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金剛經》

第二天依舊經曆一夜無眠的林少穆一早就起了床,草草的穿衣洗漱後又草草的吃過了早飯,就揣著寫有於廷益聯係方式的紙條跟隨去上班的母親一起出了門,每天早晨的這個時間段道路上都充斥著趕著進廠上班的人流,工人們統一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胸前佩戴著各自的工作證,如同溪流一樣進入機器廠的大門,在這裏擔任考勤員的文書將工人們各自的工作證放入一個標明了車間號碼和所在崗位的箱子裏,然後再用一把小鎖鎖住箱子,隻要放入了自己的工作證就代表這位工人已經到崗了,每到下班的時候文書會打開這個箱子取出工人們各自的工作證發放給他們,這樣做主要是防止遲到、早退和不明人員進廠,所以沒有工作證是不允許進門的,但是要進入廠裏的保衛科就沒那麼麻煩了,林少穆跟門衛打了個招呼就走進了廠保衛科的大門,一同而來的母親則上交了工作證去了自己所在的二車間,今天林少穆來報到的事情母親已經提前通知廠保衛科的劉幹事,所以林少穆剛一進門劉幹事就迎了上來,簡單的寒暄過後,劉幹事熱心的幫助林少穆處理報到應走的流程,熟門熟路的他一會兒就為林少穆辦完了所有的事務,緊接著就帶著林少穆去熟悉崗位和各種規章製度,對於當過兵的人來說保衛這份工作很簡單,歸納起來無非就是防火、防盜偶爾抓抓遲到早退的工人,優點是工作時間較為自由,每天隻要在工人們上班下班時帶著印有保衛二字的紅袖箍出現在廠門口即可,剩下的時間私下裏可以自己安排,當然這是廠裏規定所不允許的,但有一點較為辛苦的是廠裏的保衛夜間需要巡邏,所以每人每月都要上大概半個月夜班,上夜班的人每晚都要按規定的時段巡視廠區的各個車間防止意外發生,這期間是不能休息的,需要等上白班的人到崗進行完交接以後才能下班,但是對於長期失眠的林少穆來說這算不得什麼,熟悉了工作崗位以後林少穆便向劉幹事提出要借用保衛科的電話,得到同意的答複後林少穆掏出了寫著於廷益聯係方式的紙條撥通了電話。

經曆了短暫的等待後聽筒裏傳來了接線員的聲音:“你好,這裏是雲南邊防總隊總機,請問你要接哪個部門?”

“嗯……,你好,請幫我接緝毒大隊,謝謝。”也許是因為聯係到了多年好友,林少穆顯得有些激動就連聲音也有一絲顫抖。

“好的,請稍等。”

在等待鈴音響了兩聲之後聽筒裏傳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您好,這裏是緝毒大隊,有事請講。”

“於瘋狗,你終於想起來跟我聯係了!”興奮難掩的林少穆用比平時高八度的聲音叫著於廷益的綽號,由於聲音過大引得周圍其他人對自己側目而視,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態的他不得不尷尬的向周圍人點頭致歉同時又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你回b市了幹嘛不來找我?是不是當官了就瞧不起人民群眾了?”

麵對林少穆連珠炮式的發問和調侃,於廷益同樣壓抑住自己激動地心情好整以暇的回答道:“狐狸,你小子看著跟個特務似的還敢自稱人民群眾,我上回回去正趕上有任務,時間太緊就沒辦法去找你,在劉阿姨那裏給你留了電話號碼,回雲南以後我就天天守在電話旁邊等你聯係我,那麼多天你小子才給我回電話,你他娘的還有臉說我。”

二人互相用綽號稱呼著對方,調侃、打趣、嬉笑著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時在工廠家屬區生活的那段時光,美好的最值得紀念的那段時光,但是他們終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