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朗,星滿天,北疆的夜清冷的有些孤寂。燕州的三萬守軍除了少部分在城內巡邏外,其餘全都駐紮在城外。
眨眼間,一抹白色的亮影晃入主營帳內。
燭光搖曳,齊軒抬頭,稍楞,隨之臉上露出淡淡笑容,輕喚道:“婉兒。”
對方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走過來,淺笑盈盈。
齊軒剛想伸手拉住她,她就如泡影般地散了。緩緩睜眼,齊軒苦笑著,原來又是夢。再一抬頭,看見語喬站在麵前,一時語塞。
“二哥是不是忘記了什麼?”看齊軒眼神迷茫,語喬拿手在他臉前晃了晃。
“對不起,有點事耽擱了。”齊軒解釋著,腦中依舊混亂,夢中人和眼前人,他有點分不清了。
“這是什麼?”語喬指著桌案上的羊皮書卷問道。
“匈奴的議和書。”
“這麼說,馬上就不用打仗了?”語喬神色愉悅。
齊軒點點頭,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婉兒。思緒越來越破碎,眼皮越來越沉重……
發覺齊軒有點不對勁,語喬拍著他的肩膀喊道:“二哥,二哥……”可是一點用也沒有,他好像睡著了。是太累了嗎,語喬想著,突然聽見背後有腳步聲傳來。剛準備回頭,卻來不及了。一個尖銳的物體正抵著自己的背,隱隱作痛。
“我們又見麵了,貴妃娘娘。”魅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喬剛想轉頭,背上的力道就加重了幾分,隻好作罷。“你是誰?”這陌生的聲音她沒有任何印象。
“我不是說過嗎,我們見過的,還記得靈隱寺麼,和洛城雙姝站在一起毫不遜色的女人,這世間除了她,再沒有別人。而你,很像她。”
她?“難道是……”
“沒錯,那個女人就是寧王妃。”
“那寧王現在?”語喬可以確定齊軒不是簡單地睡著了。
“你放心,我隻是下了一點點迷藥而已,過不了多久,他自然會醒的。”
“你到底是誰?”能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身份,語喬相信這個人就是在靈隱寺打昏她,並刺傷雲姝的人。
背後人冷笑著,“我是誰你不必知道,說不定我們還會再見麵的。把那個羊皮卷拿過來。”
“你要那個做什麼?”
“我要它自然有我的用途。快點,拿過來。”
背上再一凜,刺膚的疼痛傳來,語喬隻能照辦。
“多謝了。”身後人說道:“別往後看,我叫你怎麼做就怎麼做,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話。”
語喬隻能照著身後人的指示,慢慢退後,移到帳簾邊。
“後會有期了,娘娘。不過我還是喜歡叫你‘淩兒’。”鬼魅的聲音讓語喬覺得惡心。
“慢著!”
“終有一日我會有這樣的資格的。”冷笑聲再次響起,營帳被掀起,冷風吹進來,等語喬追出去時,隻剩沉寂夜色。遠處有巡守的士兵,一往如常,沒有任何異動。
那個行蹤不明的男人到底是誰?他似乎對一切都很洞悉,會不會是左相派來的?他拿走議和書到底為何?還有最後……那個聲音讓語喬寒到心底。語喬發誓,他永遠都不會有這個資格。
“二哥,二哥……”語喬走進營帳,試圖叫醒齊軒,但是沒有任何反應。背上的疼痛感越來越強,伸手一摸,鮮紅的血沾滿手指,觸目驚心。如果此時出去叫侍衛抓刺客,所有人就會知道議和書被盜,這樣定會亂了軍心。思考再三,語喬還是決定先叫醒齊軒。
正好桌案上有一壺茶,語喬也顧不得那多了,喝了一大口茶,噴到齊軒臉上。一口,兩口,三口,看見齊軒有點動靜了,語喬才停下。
白色的瓷壺上印有幹涸的血跡,格外刺眼,再掃視桌案,議和書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