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大掃除,他幹得汗流浹背,為自己爭得了一朵紅花。也是在那一星期,我在課堂上,看到他猶豫著半舉起來的手。我感覺到,他心靈那扇窗戶裏,有光透出來了。這光是我們一點點呼喚出來的。有了這光,以後的光芒便自發地燦爛奪目起來。
那時,我腸胃不好,每天熬著中藥。一天,我正端著中藥發愁,說實在的,連續半個多月的中藥已讓我對那苦味有種下意識的畏懼。低低的窗口突然冒出東鴻的臉,他很不好意思地說,老師,你捏著鼻子,閉著眼睛,一口氣喝下去,那就不會苦,一口一口地喝,越喝越苦。我覺得好笑,他竟教起我喝藥來了。但還是老老實實按他說的方法,喝過藥後,我驚奇地說,果真比以前容量喝得多,東鴻,沒想到你還有這經驗。
三年級時,我有一次病得厲害,喝了一個月的中藥,都是這樣喝的。他似乎對那次喝中藥很是驕傲。
我由衷地豎起拇指,你很堅強。謝謝你教了我這一招,以後我不害怕中藥啦。他頓時紅光滿麵。以後,每到放學,他竟會跑到我麵前交代一句,老師,記得喝藥。
一天,東鴻竟搬了個小小的花盆到學校來。盆裏種著小顆指頭高的青草。我疑惑不解。他把花盆端到我房裏,說,老師,這是同學給我的,我不能帶到教室去……
那放我窗台上吧,放學再過來拿。我隨手一指。花盆就放在窗台上了。
放學了,東鴻沒把花盆帶回去。這孩子,大概都忘記啦。我提醒了他幾次,他隻是點著頭,下課偶爾過來給草澆點水。
兩個星期後,草長得翠生生的長得很是可愛,是兩株含羞草,窗台頓時生機勃勃。東鴻還是沒把它們帶回家。
後來,還是精靈的班長告訴我,這盆含羞草是東鴻自己從家裏帶來的,想送給我,又不敢,編了這麼一個美麗的謊言。
我輕輕撫著那嫩綠的葉子,這輕輕開合攏又開啟的葉子,多像孩子們脆弱而充滿渴望的心靈。
我跟東鴻說,這含羞草真美,放在我的窗台上再合適不過了,你再不記得帶回家,我可就留下他們啦,因為我太喜歡了。
東鴻笑著跑出我的房間。
到第一學期末,東鴻已成了班裏小小的活躍分子,因為成績提高,成了小組長,每天忙著收發作業本,管理小組成員的校章和紅領巾佩帶情況。他個子小,我把調到最前一排,有時,我的粉筆寫完了,從黑板前轉過身的時候,會發現空空的粉筆盒突然滿滿的全是彩色的粉筆。坐在講台下的東鴻,坐得端端正正的,但發亮的眼睛裏滿是小計得逞後的靈伶。我知道,他再也不是開學初的那個恨不得把臉裝進書包的東鴻了。我身子像被注往股看不見的激情,抬起臉,微笑著,用眼光去尋找那些合攏著葉子的含羞草。
每個孩子的心靈世界都有一扇窗戶,是開是關對孩子的發展都有重大影響。害羞或者內向,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可是,在這個越來越需要交流和表達世界裏,我們應該幫助孩子開啟心靈的窗戶,走進世界,展現自己,讓更多的含羞草在陽光下展葉成長。
作為班任,應該給孩子更多的關愛,愛是對學生無聲的召喚;應該跟孩子多一分溝通,溝通才可能走進孩子的心靈,找出心靈的症結,架起師生間心靈的橋梁;給孩子多一點激勵,挖掘學生的閃光點,給他們以進取奮發的動力,就如給小樹以陽光雨露;對孩子多一分的培養,卡爾·羅傑斯說過:“人類有機體有一種天生的‘自我實現’的動機,所以其他動機都是這種自我實現的不同表現。”給孩子自我實現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