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探(1 / 2)

晉西32年臘月二八。

再過一日便是新年。每到這個時節,金曌宮便分外熱鬧。然而這一年,是金瞾所有人記憶中最為喧鬧的一年。這一年,誠帝駕崩。靈帝繼位。因為要依照規矩天子守孝3月替代民間守孝3年。關於新立國號、新修宮殿及選秀等諸事都要排在年後執行。

“果沫兒姑姑,你這樣急匆匆,是去儲秀宮嗎?”一位宮人攔住我匆匆前行的腳步。

臘月二八,整個金曌宮仿佛被風雪冰凍住似的,就連空氣都呼吸起來特別困難。雖然,各宮各院都生上了炭盆,腳上的軟綿鍛花鞋也早換成了厚底棉鞋,但是走在宮間石子路上,地上那層凍冷的冰雪渣滓就像尖錐一樣,直透腳背。

“你起子東西,越大越發糊塗了。”我看清眼前的宮人,原來是金鑾殿淑妃娘娘跟前的小宮人小允子。“你也不想想,我這是去幹什麼,這樣的事情,你也敢打聽。”

“呦,果沫兒姑姑,我說在這宮裏,怎麼就您小小年紀就能做了掌事姑姑,還能成為第一女禦官兒的首席弟子。”他一挑眉,冷笑一聲,“果然是好大的口氣。看來,淑妃娘娘要知道的事兒,奴才是不配問您,我還是回去勞煩娘娘自個兒跑來問您一聲。”

宮人,這後。宮中最見風使舵,最懂踩高拜低,最會巧言令色,也最知道揣摩人心的人。小允子這一番冷言冷語倒讓我冰冷的身子也不禁一陣發熱。“瞧您,公公是淑妃娘娘跟前的紅人,這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隻好賠笑,“隻是剛才因為被皇後娘娘責罵了一番,這冷天裏又行走得急,心裏惱得恨,才不識抬舉言語衝撞了公公。您別忘心裏去,可拿我這個小孩子在淑妃娘娘麵前說事兒,不笑話死娘娘了嗎?”

小允子自然是聰明的。他雖然仗著主子再不可一視,可總得忌憚我的娘親三分。因為,娘親的靠山正是這金曌後。宮之主,萬凰之王的皇後。他的冷臉瞬間轉化成和顏悅色的笑容:“果沫兒姑姑您看您說的,這哪兒跟哪兒啊。我不過是個宮人,您才是掌事的姑姑。即使擱在未來儲秀宮那些小主兒麵前,那也是得稱您一聲姑姑,聽您三分勸的。”他微微作揖,“姑姑,隻是小允子受娘娘所托,有些話是不當問,但也要勉為其難一問。”

他要問的是選秀一事。這個我心裏自然有數。隻是,這事卻是皇後娘娘有懿旨,暫不張揚。眾所周知,繼位的靈帝是先帝誠帝眾多兒子中最不貪圖女色的一位。即使在做親王時,姬妾不過5人。而今嫡妻菀氏成了當今皇後,側室甄氏正是眼前這小允子的主子,被封為貴妃,封號淑。其餘三妾晏氏、藤氏、田氏均封妃位,分別賜封號靜、賢、德。

因為姬妾稀少,所以靈帝迄今所出也是列為親王中最少的。除了淑貴妃誕有貴女錦綿王姬外,其餘並未所出。因此,靈帝大統後繼之人一直是朝堂最為憂心之事。

先帝駕崩,新帝繼位。靈帝本就不貪愛女色,加上國喪時期,更不願意大肆進行選秀。然而,誠帝熟知這個兒子的脾氣,所以在臨終特意關照,不必守舊製,停止三年選秀。誠帝甚至咽氣前還再三要求,靈帝一旦繼位就要擴充後。宮,延綿子嗣,盡早誕下大統後繼人選。

靈帝一麵是不願辜負先帝遺願,一麵又不忍在國喪期間為hg興師動眾,於是對選秀一事遲遲猶豫未決。

與此同時,後‘宮嬪妃深知,一旦選秀,就意味著能夠分得聖上的雨露就更少之又少。

尤其是現在唯一有出,而且聖眷隆重的淑貴妃,一旦新寵出現,她的地位完全可以因為別人的一個皇子而改變。更何況,她還要麵對皇後此生唯一的對手。麵臨這樣的內憂外患,淑貴妃一定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在自己誕下皇子前舉行選秀。

然而,這層意思,皇後娘娘何嚐不知。然而,娘親說,皇後娘娘因年輕時,曾在信期裏下水救了當時不慎落水的靈帝,禦醫已經斷定,娘娘此後斷無所出,所以她總是再不想新歡分寵也不可能有子嗣繼位。如果沒有新秀在這後/。宮改天換地,淑貴妃就是她永遠扳不倒的敵人。不——一旦淑貴妃生下皇子,她將是永遠的失敗者。一旦皇子繼位,她這個聖母皇太後也不過空擔虛名罷了。恐怕下半輩子都不會好過。

選秀勢在必行,皇後娘娘斟酌再三後,還是決意讓娘親著手此事。而我,則被娘親吩咐,主管小主們侍女分配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