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求藥(1 / 2)

看著桃夭的淩辱,我卻並不反抗。其餘的宮人更是幸災樂禍起來。幾個膽子大的也敢在我麵前冷嘲熱諷,或是故意推搡衝撞以作報複。到了晚餐時間,他們更是不客氣地分食了的分例,隻留下空碗揚長而去。

今時今日的屈辱,我原多少計算在內。隻是真的麵對,還是有些不習慣。幸好夏日已近,浸在涼水中的手並不覺得難受。隻是肚子咕咕地叫著讓我有些不習慣。洗完空碗,我原想去睡覺。但被褥卻不知被誰用水澆了個透濕。此刻,我心中隻覺得好笑,怎麼他們就這麼幼稚?

我索性坐在園子的石欄邊,抬頭看著滿天的繁星竟有些出神。那些星子真亮,真溫暖,好像,章居梁的眼睛。思及此,不禁莞爾。

“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裏看星星?”又是桃夭。

我淡淡地問:“還有什麼事嗎?”

“你不知道柴房的柴火已經不夠了嗎?”桃夭冷然,“明日一早,阮嬪娘娘可要用熱水伺候梳洗。還不快去劈柴?”

這種事原輪不到她吩咐。我隻是懶得與她爭辯,站起身撣了撣衣灰走向柴房。

沒有劈好的柴火被壘成高高一摞。我拿著斧頭,隻好選擇抽出其中一根來砍。誰知,才剛剛推了一根柴火,那一人高的柴堆竟突然傾勢而倒。我抱住額頭趕緊蹲下,成捆的木頭重重地砸在了身子上,尖銳的木刺根根倒豎,犀利地紮進皮肉。

我掙紮著在柴堆裏蠕動。隻覺得頭被木頭砸得天玄地暗,眼冒金星。黏膩的血水淌進眼裏,模糊一片視線。身子已經似散了骨架一般疼痛中夾雜著酸軟,露出衣袖的半截手臂血痕斑斑。我動了一下腿,幸好沒有斷。隻是腳踝處被埋在木堆中,已經疼得麻木。我緊咬了一下嘴唇,試圖讓模糊的意誌多幾分清醒。人跌跌撞撞地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眼前竟是一片烏黑,又重重跌坐了下去。

我伏地喘息著,倒刺嵌入肉裏,是密密麻麻地鑽心地疼。這是故意的嗎?我不敢相信,這是桃夭欲置我於死地的陷害。昔日的衝突,不過是麵子掛不住些,倒不曾想過,她已恨我入髓。事若如此,我不得不需要為求自保。

坐了許久,幸好天已入夏。地上的石頭並不讓人寒得慌。我感覺自己的身子在疼痛中慢慢複蘇過來,意誌也愈來愈清醒下,便再次扶牆站起來。這一次,我終於站穩了身子。拖著滿身的血跡往柴房外麵走去。

我額頭上的血跡沒有幹涸的跡象,肉裏的倒刺也需要處理。但這個時間,我不可能為此事擾了阮嬪休息。而這翠微閣我也無人可找。此刻,隻怕唯有尋禦醫院討些藥來。希望能遇到個熟識的小太監,還肯賣我娘一點情麵。

我的運氣還不算太壞。今日值夜的小太監果然是曾經有過交道的小福子。他詫異地看著滿身汙血的我,歎道:“姑姑你這是怎麼了——不過是入了翠微閣侍奉,你怎麼倒像是從閻羅王那裏走出來。”

我咧著嘴上的血口子苦笑:“是我自己不爭氣,做不慣砍柴的粗活,受了傷。”

“咦——你到底是侍女館的掌事姑姑,怎麼阮嬪娘娘還要指派你做粗重的活?”小福子的困惑慢慢轉為恍然,隻能低低勸慰,“我們都是下人,這未來的路在哪裏,都不在咱們手上——看著你今天,我倒真是心寒。”他扶我坐在禦醫院的廊下說,“你等等,我這就給你去拿些藥。”

半盞茶的功夫,小福子急急踏著腳步而來說:“姑姑你運氣真好,今日是章大人值夜。我尋了他來為你瞧瞧傷勢。”

我錯愕急忙地站起身,卻忘記腳踝處的傷痛,一個踉蹌又要往前撲倒。他兩個跨步站定我麵前,穩穩接住我軟倒的身子,似是責備地看著我:“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章居梁寬大的懷抱頓時讓我失了神,忍不住想賴在他身上不起。可看到小福子驚訝的目光,又忙推開了他,掙紮著站穩身子說:“做下人的,哪個沒有小傷小痛。我今日來,就是想討些止血祛瘀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