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常常有這樣一種人,他們總是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當別人處在艱難險危之中,總是挺身而出,義無反顧地幫助,而後又不求回報,這樣的人常常會受到別人的尊重與愛戴。時盂縣姓康的縣令,解職以後,在太原病逝,妻子、兒子均先他而去,隻有一個小孫子才剛剛幾歲,還需別人照顧。生蕙主動操持此事,慷慨解囊並號召同人捐款,助其親人扶櫬攜孫回到故土。本縣一位諸生在北京授徒講學,暴病而亡,將要被人葬在義園,生蕙寫信告知在京做官的兒子雨公,讓他資助其靈柩返鄉,不使其客死他鄉,歲歲少了親人祭祀。有一人逾牆進來偷盜,被佃戶和家人抓住,意欲送官治罪,田生蕙知道後,就說:“這個人平素不是此種人,必是不得已才行此下策。”問之,原來其家幾天都無米下鍋,家中妻兒老小實在饑餓難耐,被逼無奈,想竊些麥子回家,不料被發現。生蕙聽後,不假思索道:“救人如是救己”,遂取家中餘麥送與他,囑咐其好生做人,不能行此苟且事。
盂縣縣令聽到田生蕙的人品和學識後,特聘為秀水書院講席。縣令“倡舉節孝”,田生蕙命兒孫輩力為讚襄,先後采訪得節婦五百餘人,孝子四人,次第請旌建牌坊以彰潛德。
田生蕙德行道藝久為一縣所矜式,道光甲辰年被舉為鄉飲大賓,同治元年詔舉孝廉方正,“官紳鹹以應其選”。
田士蔚、田生蕙父子二人學養深厚,品行卓著。田雨公身受其教,浸潤恩澤,更是加重砥礪修養。所以說經過幾代人的沉澱,到田雨公時厚積薄發,困極而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雨公小的時候特別聰明,五歲開蒙,父親教其讀《三字經》、《千字文》、《朱子格言》。雨公過目成誦,居然一字不差地背下來,這讓他的父親欣喜不已。俗話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這孩子天性聰穎,身無旁騖,看來是可造就之材。小的時候,生蕙經常給雨公講那些直言敢諫,不畏權勢,為民請命的曆史人物,雨公聽後,對他父親講:“大丈夫本該如此,兒應向這些先輩們學習”。後來,雨公在他父親的教授下學習了《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尚書》、《春秋》、《詩經》及諸子百家。從後來的詩文當中看出他特別喜歡南朝梁昭明太子蕭統編的《文選》,終身成為案頭之物。稍長即研習製藝(八股文),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十八歲那年院試,“成為邑庠第一名”,被時人“目為國器”(光緒縣誌)。當然少不了個人的寒窗苦讀,焚膏繼晷,以及父師的嚴格督導。
有時在想,我們生活當中常常有一種人,好像天生就是為著讀書而來。從最初的小學到中學再到高中直至上到大學,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春風得意。雖然也不乏方仲永之流,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但是造化弄人,偏偏就有傳說中的這種人。
田雨公少年聰雋、性質溫美、學問優長,漸漸為當時士大夫所賞識。時任山西學政杜受田磨勘留檔試卷時,更是推崇備至,激賞不已,“洵佳士也”。道光十五(1835)年,雨公來到省城太原應舉人考試。這一年主考官是翰林院編修鄧瀛,字介槎,福建上杭人,善於製藝。
這一次鄉試考題為:“盍徵招角,是也”,語出《孟子》梁惠王;其次做詩,題目為“長風萬裏送秋雁,得‘秋’字”五言八韻。其實聞道有先後,卻是術業有專攻。一個人的文學才華不僅在於學富五車、淹通古今,而在於會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當年蘇軾作“刑賞忠厚論”內引用堯帝一典,歐陽修盛讚蘇軾其文本自天成,並說“此子文章將獨步天下”。所謂錦繡文章,非但言語華麗、氣象萬千,而且渾然天成,不見雕琢之痕。考卷交上去後,被定為亞魁,也就是舉人第二名,這無疑是對田雨公學識的極大肯定。之後,田雨公拜訪了老師鄧瀛(清朝有一規定,這一科是誰負責主考的,學生都要執弟子禮),鄧瀛大讚其才,並延為自己的座上賓。並囑咐他要百尺竿頭,更上一層。田雨公又向老師請教了學習製藝的方法、要領。老師畢竟是過來人,遂將多年來的考試心法一一講與雨公聽。最後老師要求多研習明人製藝及定期進行練習,並與雨公相約在京城見麵,雨公拜謝而去。這一次的考試成功跟老師的提攜栽培有關,更提振了雨公信心和勇氣,等待他的將是三年以後的會試考試。
閑雲潭影,物換星移。
三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馬上就迎來戊戌年也就是道光十八(1838)年的會試考試。一日,田雨公在父親和族中長老的帶領下,來到田氏祠堂,祭拜曆代先人。他是香河田氏族人中第一位舉人,這給他們帶來無上的榮耀和會心的滿足。盼望這一天的到來,已是十幾代人,世世代代的期盼,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告慰曆代先祖在天之靈。封建社會下的這種家天下教育,隻有讀書出仕,才是全天下老百姓的唯一出路。隻有站在這個製度的上層才能治國安邦,才能為民請命,才能光宗耀祖,才能封妻蔭子。毋庸置疑,這是封建時代每個家族夢寐以求的事情。雖然也有,財可敵國的富商巨賈,卻常以無功名為憾,總要想方設法捐一個紅頂來充門麵,以致晚清買官賣官成風,官場加速度地腐敗,終致亡滅。後又選一吉利日子,帶上果品糕點,香紙蠟台,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祖墳地——東院墳地燒香祭祖,算是一種告別儀式。說到東院墳,村裏至今還流傳著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