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2 / 2)

我重新跨上車,突然間馬路之隔的樓裏衝出來一個女子,她背著一個小包,往我這邊撒丫子跑,沒跑出幾步,拖鞋就跑掉了一隻,我仔細看了一眼,那是一隻塑料拖鞋,黃色的,上麵還鑲了個龍貓。我正在感歎多麼豪情萬丈的姑娘,不料黃拖女孩一轉眼已經跑到我後麵,二話不說就爬上我的車,並使勁地拽著我的衣角,哆嗦著嘴唇說:求求你,救我,快救救我!

這一拽,直接把我衣服最下麵的一顆鈕扣拽掉了,鈕扣蹦了出來,在我眼前掠過,以拋物線飛出三米後從井蓋眼掉進了下水道。

我還沒明白怎麼一回事,台球桌那邊開始喧鬧,隻見剛才那幾個青年揮舞著桌球杆追上來,領頭的是一個膚色黝黑的平頭男子,額頭還有一道刀疤。我頓時咽了一下口水,來不及多想,連忙發動摩托車,但引擎隻是一陣突突地響,試了兩次仍是這樣。

完了,我心裏暗想,看來這幾個哥們要招呼我品嚐“涼拌五花肉”的滋味了。我焦急地打量我的摩托車哪裏出了毛病,低頭一看,突然間,我明白了,原來鑰匙插在鎖孔上,但是沒擰開。

我喜上眉梢,迅速擰開了鑰匙,又一次發動摩托車,這次它沒有讓我失望,我擰了油門就跑。我的摩托車噴著濃烈的尾煙衝出去,人們嚇得紛紛退向路邊,我微感抱歉。在這個慌亂的場麵下,我看見兩個矯情的妹子挎著小包撐著太陽傘嫋嫋地走來,尾煙直撲過去,她們連躲閃都來不及,情急之下,慌忙把傘橫過來一擋。

車子開出了一百多米,但我仍能聽見她們在後麵跳腳大罵,我不知道她們罵的內容,但我想,那一定不是祝福我的話語。

車子開出兩公裏,我原以為就此脫險,這時從後視鏡裏我看見地平線上出現兩粒圓點,一粒紅色,一粒藍白相間色,在很遠的地方,但是往我這個方向疾速逼來。我一愣,分明是那幾個青年流氓追上來了!

我心一橫,直接將油門擰到底,摩托車的各種零部件在劇烈地晃動和碰撞,排氣管的咆哮聲鋪天蓋地,空氣仿佛都被聲浪劈了開來,摩托車疾馳卷起的氣浪掀得路邊的長草瑟瑟顫動。這時候,我注意到前方路口一個年輕女子,曲線迷人,被一個戴帽的中年男子環腰走著。我掠了那個男子一眼,他沒什麼氣質,也沒什麼相貌,他隻是一個擁有啤酒肚的發福男子,也許是暴發戶,也許是機關領導。他咬著那女人的耳朵嘀咕了幾句,一定是講了個什麼笑話,逗得她咯咯大笑,這一笑,她的曲線全沒了。我隻是納悶,這麼熱的天,那個男子卻戴著帽子。於是我特意將這頂帽子欣賞了一遍,實在沒什麼特別,但當我騎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恍惚之中,那帽子竟被氣浪吹飛了起來,我定睛一看,這下子可好了,一個圓潤的禿瓢一覽無遺。

說到那禿瓢,我不必再說什麼了,總之,那是個要命的鏡頭,我不禁想起老家後院那棵老枇杷樹,下雨天不小心被雷劈了一下,燒得隻剩幾片老葉子掛在樹幹上晃蕩的情形。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那頂帽子上,隻見它飛起以後,在離男子腦袋兩尺的上空瀟灑地盤旋了正好三周半,不多也不少,然後又緩緩地降在他腦袋本來的位置上,整個過程天衣無縫,以至於他根本沒有覺察。

車速如此之快,我禁不住額頭滲出了汗水,我聽見它們砰地一聲掉落在油箱上,隨即被風吹為水汽,散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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