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地間轉眼翻覆,神魔殺音,佛念慈悲亦血染天際。凡人為塵,億億年神魔潛修也有無數大能浮現,百萬天才一閃而過,又湮滅在曆史的長河之中。無數張臉龐或笑或稚嫩或邪魅或哭喊癲狂,亦無所謂陣營,隻有廝殺。
“我不服——!!”
一女子出生青門,往日卷好的頭發姣好的麵容盡是猙獰和崩潰,白衣染塵染血,她身旁神馬低哭,這種從小被馴服的神物無有神智,此刻淚水也滾滾落下。倒是那女子嗓音尖破已然要發不出聲音,白色的眼仁被染得通紅入魔,也無人有心於此,沒有血海深仇,隻留殺念。
又是一劍落頭。
黑衣女子神情肅穆,劍刃不血,輕蟬而鳴。這魔倒是有了幾分佛性之談,搜了這青門女子芥子之物又投身於下一場廝殺。掐訣一劍歸萬,她念得是輕、薄、快,尊天下為快不破,神擋殺神直衝血海中去。
“阿彌陀佛。”稚子白發鋪地,赤腳袈裟追來,柔嫩的童音裏不帶殺意,又透了幾分滄桑,麵容慈悲握念珠,“女施主,切勿再離。”
“嗬。”束在腦頭之後的黑發三千是為血染,破紋尊者提劍便刺,法衣長袍風滾之時舞起雲湧,那稚子連眉心都不動,白玉圓潤的手又好似最堅固重劍的胚石穩穩接了那一招,眼含寬容,又長歎一聲甩袖回擊,大慈悲之聲佛音磬磬,數千僧徒念詞而來。
“佛門也來啦……這蒼天,是要作甚。”青門掌門看似四十歲的麵容滄桑帶了幾分暮氣。哭喊天地,佛門入戰導致了不停糾紛暫頓,一個個解決掉眼前敵人,亦或是勢均力敵者共通撤刀而歸於自方門派,殺瘋了的女仙女神看著失去的姊妹好伴伏地而泣,破紋那女尊者也背劍站停於半空之上,神魔力量何其之大?這九天之上的戰場便是一呼一吸,凡人也魂魄破碎而滅。
“旅赴上師。”破紋尊者回了個佛禮,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千億年前他們彼此拜學功法時刻,剛剛殺念雲淡風輕,而事實是他們腳踏無數屍骨,仙神一派恨不得對方挫骨揚灰,魔又偷偷饞食著那些鮮血屍骨來滿足欲念,“戰都戰到此刻了,上師莫不是要念停不成。”
那青門一俊朗男子血紅了雙眼懷抱被破紋斬首女子之頭,恨聲幾可泣血,“死——亦,不,休!”
青門掌門眉頭一皺,“勻和,你殺念太深。”
“師傅!”男子似哭高喊,平日裏握劍掐訣的手緊緊抱著道侶頭顱,那女子死不瞑目,青筋崩裂,“勻陌就該死了嗎!都是這群魔門之人!”
“小子這是何話?你那死道殺我徒孫,莫不是就該了!我還沒要你門派償命!”紫衣男子麵容邪魅,衣襟大開袒胸露乳,連執那陰魂扇的手指慘白似骨上的指甲也森冷的紫,伏在他腳下的紅衣女子便是她徒兒,想到那死去的徒弟美目透著幾分狠毒和哀怨,媚功纏綿送去仙神之派如泣如訴,想來若不是這場大戰已殺白了人心,屠完了心態不穩之輩,那些個生澀點兒的女子都要被這眼給纏住。
“鬼態尊者,望你說話自重!”磐劍宗宗主神色一冷,利劍出鞘的目光掃了過去因氣憤都帶了幾分劍氣,破紋抬劍擋去。
昊石派體修掌門那大掌也緊握,進入了備戰狀態。
“勻陌腹中還懷有我的孩子!就是被鬼態你這殺人徒孫給染成了魔胎——!”
叫聲竟讓那紅衣女子修魔的老祖都一寒,寒的更是仙神這邊的人心。
“勻和!”青門掌門再也靜不下心,那勻陌本就是他女兒,逝女之痛如何好受?也隻能歎她命不好遇上了這個時代,遇上了破紋那妖女尊者,“勻陌她真的懷上了仙胎?!”
聲音裏戴上了幾分震怒和深恨無力。往日被慢慢修煉磨平不經波瀾的性子一下氣勢全開,壓得妖魔那方功力低些的都喘不上去,一瞬間局麵僵隔,又蠢蠢欲動。
修仙者想要孕育後代本就不易,天賦好者甚如昊石派老祖懷胎十萬年亦不是無,即便這樣,無論仙魔高端血統生育能力都一直僵持難上。到青門目前第二代這種高度也是千年未出一人有育,此刻竟被告知他的孫兒被染成魔胎,女兒親手殺子最後幾欲入魔而死,更是心中悲痛難言。這萬年來的老好人也眉目帶恨,想念出徒兒那句不死不休——
一聽此言仙神陣派何其嘩然,魔門那方破紋尊者心思五味也不知該道如何,鬼態尊者眉色一暗,便想要出手滅口。
萬鬼奔出而上,眾仙法寶劍氣刀法等等齊出!
“阿彌陀佛……”旅赴神情悲傷,修佛本就萬物慈悲,萬物無情,此刻也帶了傷痛和心酸,佛門弟子齊念法號。
“阿——彌——陀——佛——”
這開戰不過百年,就要賭上仙魔億億年基石,何其慘痛。
這最後一戰,便在這朗朗佛號聲中拉開了序。
“殺殺殺!殺盡這些魔作惡多端,就是殺得我入魔又有何妨?!隻求蒼天還有正道,隻求屍骨還有還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