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門有言,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萬物無常有生有滅不執便是樂。
當這刀塚裏的眾刀為顧刀的天賦而欣喜,看他的進步而欣慰之時,兩年過去。明日便是顧刀的生辰。顧刀抹去額頭大汗和它們說笑,“明天就是我十二歲的生辰啦,今天我就先離開了。”
“你這小子,可莫忘了勤於練刀。”它們發出善意的笑聲,也喟歎顧刀天分。
“明天還會回來的。又怎麼會忘。”那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也接受了它們的祝福。收刀下山。現在他已經不用柴刀練了,骨刀比柴刀還重上不少。但為了隱藏自己骨刀一事,還是會學著適應柴刀的輕重和手法。
竹屋裏一片溫熱,茶被慢慢煮上,一旁還溫了一壺酒。
“十二歲在民間被稱之為本命年,明天你可要早點回來,阿娘好好給你做一頓吃食。”顧女子巧手穿針引線為顧刀繡一幅本命年的刺繡,一駿馬奔騰於布帛上,揚蹄長嘯。
“知道了,阿娘。”顧刀早早在腳腕上纏好了顧女子親手編織的紅繩,約莫嬰孩小指寬度,長繞了顧刀腳踝三圈,最後以一個靈巧的活結打好。她眉目在這滿屋子的紅繩紅燭裏帶上了幾分喜氣,看著他抿著嘴笑起。
“出門咯——”
少年的身形已然拔高長開,連臉上都透著幾分棱角帶來俊美的感受。路街姑娘們都紅了臉,伸出小手狠狠戳了戳顧刀額頭,一群嬌笑起,“瞧這小子,長得真俊。若不是知曉他才十二,我可托娘親去求聘了。”
“哎,你可別說,顧刀可能幹著呢。會做活、識字,還會舞刀辯藥,日後上門說媒的姑娘家可少不了!”鵝黃長裙的女子也拾著手帕拍了剛說話的人肩膀,又細細低語,鬧了顧刀個大紅臉。
眉宇間總是無奈的,自他長大之後身形也抽高,平日裏鍛煉的肌肉又充滿了爆發力,便少不了這群姑娘們開玩笑,“勞煩各位小姐讓讓,可饒了我吧。”
頓了頓,又認真地補上一句,“男女授受不清,怕玷汙了姑娘青白。”
剛想取笑他假正經,但看著少年神色坦然,還帶著無奈的縱容和忍讓,又覺得自己的所作為的確有失禮儀。姑娘們便又紅著臉學著斯文離去了。看得顧刀直直搖頭,這都是些什麼事啊,他還年幼不說,目前男孩女孩們雖情竇初開,但他眼裏總被他的刀給占完了。若不是骨刀本就能和他融為一體,怕是刀不離身,隻是過於喜愛。刀在他眼裏亦有溫婉嬌柔動人的一麵。
如果把心思分出來去想這些女子所言之事,村裏的確沒哪個姑娘比得上顧女子美麗,一顰一笑舉手抬足,襯著那身布衣染色,時而是深深淺淺的紫,混了點粉色,最後淺色的位置像粉藍一樣。柔得動人,氣質又像一株竹,清雅,竹香有時也醉人。
“十二歲……也是能訂親的年紀了。”
吳琛捏緊了手裏新繡的荷包,十一歲的眉眼也張開了來,黛眉彎彎,一雙眼笑起來像溪水淌過心間,帶來清澈和舒爽。依舊是打底綠色繡上竹,顧刀隻喜歡這一類,無意間談話裏說到過別色荷包多為黃色、紅色、淡藍色,總是過於女氣或豔麗。她便專心練竹,隻能在針腳、布料和各種竹透露出來的風骨上下功夫。這次是深如墨綠色的底布透著點光澤,摸上去十分光滑、舒適。
這次的竹繡了一小片,重點是在兩根上。一根高大、挺拔、竹葉茂盛,一根秀氣地依附在高大的竹旁,她細細觀察過,那時風一吹,秀竹便像那高大的倒去,更像是一種依偎。
這個年紀的姑娘還是懵懂的,但當她看到那一幕總是想著身形逐漸高大的顧刀,從小到大青梅竹馬之情,顧刀總是照顧她的;戲水之年那次差點被所謂修仙之人掠去作侍女,也可以說是顧刀救了她。在她心裏生出崇拜和依賴,又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女子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