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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沒人接。常遠換了一個號碼再撥,這一次很快接通了,裏麵傳來雷明華的聲音,她似乎正在走路,聲音聽起來顯得不太穩定。

雷明華說:“喂,常遠呀?”

常遠說:“是我。我打電話到家裏,你不在。”

雷明華說:“我已經出門了,快到電台了。”

常遠遲疑了一下,說:“明華,你陪我去吃飯吧。”

雷明華馬上說:“不行,我得準備晚上的節目,而且還有兩個廣告沒錄音呢。你自己去吃吧。”停了一下,雷明華像是察覺了什麼,問:“你怎麼啦?”

常遠抬頭看著從他麵前來來往往經過的人們,說:“沒什麼,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飯。”

雷明華勸慰常遠:“今天真的不行,你要是早上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把事情安排好了,那還差不多。這樣吧,明天我陪你吃晚飯好嗎?”

常遠有些沮喪,說:“算了,我自己去吃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常遠掛了電話,想了一會兒,悶悶不樂地向前走了一段路,來到路邊一家快餐店,走進去買了一套快餐,獨自坐在一個角落吃起來。正吃著,手機鈴響了,常遠拿起來看了看上麵的號碼,是雷明華打來的,常遠接通了電話。

雷明華問:“常遠,你沒事兒吧?”

常遠說:“沒事兒。怎麼了?”

雷明華有些擔憂:“我覺得你的情緒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公司裏有什麼事兒?”

常遠說:“非得有事兒情緒才會不好?”

雷明華頓了一下,說:“今晚你別加班了,自己早點休息吧,隨便幹點兒什麼都行,你的壓力太大了。”

常遠煩躁地說:“你甭管我了,我自己知道該幹什麼。”

話一說完,常遠就掛斷了電話。稍後,電話鈴又響,常遠看也不看就把手機關機了。麵前的快餐吃了一半,常遠看著那些油炸出來的雞塊、馬鈴薯,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快餐店。

空著肚子,外麵的夜更顯得寒冷了。常遠裹緊衣領,在路邊走了一會兒,冷風吹得他哆哆嗦嗦的,他忍不住了,抬手叫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去。一上車,司機問常遠去哪兒,常遠顯得很茫然,不知該去哪裏。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常遠,又問:“去哪個方向啊?”

常遠說:“隨便。”

司機謹慎地說:“對不起,你還是先想好個地方吧。”

常遠想了想,說:“給我找個酒吧得了。”

司機不吭聲了,將車子開上了快車道。常遠默不作聲地看著窗外令人眼花繚亂的霓虹燈向後退去,神情顯得寂寞而煩躁。司機總是悄悄地從後視鏡裏觀察著常遠的反應,他們是見多識廣的,知道這不是一位可以隨意交談的乘客,便也隻是悶著聲開車,窄小的車廂裏氣氛沉悶得令常遠喘不過氣來。

終於出租車在一家門麵很大的酒吧門前停下。司機問:“這兒行嗎?”

常遠沒說話,隻是掏出錢遞給司機,然後一言不發地開門下了車。走進酒吧的大門,因為時間還早,酒吧裏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隻有幾個服務生閑散地在角落裏等候著。常遠沒有理睬一個迎上前的服務生,徑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來一紮啤酒。”常遠對吧台裏的的調酒師說。

啤酒送來了,常遠慢慢地喝著,神情很陰鬱。酒吧裏空調很足,一會兒功夫,常遠就熱得受不住,把外套脫了,隻穿一件薄薄的羊毛衫。他把外套放在旁邊一個座椅上,喝完了一紮啤酒,眼睛四周開始變紅了。

第三紮啤酒來的時候,酒吧的客人已經多起來,吧台上有限的幾個座位都坐上了客人。常遠正悶聲喝著酒,聽見身邊一個女人的聲音說:“我能坐這兒嗎?”

常遠扭頭一看,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粉底抹得很厚,看不出真實的年齡,但五官看起來算得上豔麗。仿佛不知道此時正是寒冬似地,穿一件很紮眼的桃紅色露肩吊帶衫,赤裸的肩膀看上去很單薄,眼皮上塗著帶熒粉的紫色眼影,眼睛很直接地盯著常遠,裏麵毫不掩飾地透露出某種信息來。

常遠沒吭聲,把自己的外套從旁邊的座位上拿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女人露齒一笑,一扭身坐到椅子上。常遠仍然低頭喝著自己的酒,女人卻象認識他一樣,轉頭對著常遠說話。

“能請我喝杯酒嗎?”女人的聲音顯然是富有經驗的柔媚,說話時,距離常遠很近,一股濃香竄入常遠的鼻子。

常遠已經大致明白了身邊這個女人的意圖,冷淡地說:“我為什麼要請你喝酒?”

女人像是對常遠的態度毫不介意,說:“你那麼寂寞,一個人喝酒很容易醉的哦,讓我陪陪你不好嗎?”

常遠斜了女人一眼,問:“誰告訴你我寂寞的?我喜歡一個人待著。”

女人笑了,招手向服務叫了一紮啤酒,對常遠說:“你不請我也無所謂,一杯啤酒的錢我又不是付不起。我是好心,看你一付六神無主的樣子,給你解解悶。”

常遠剛才喝下的兩紮多啤酒讓他產生了些微的酒意,聽了女人的話,常遠惆悵地說:“沒人解得了我的悶。”

女人挑逗地看著常遠:“解得了解不了,總得讓人試試吧?”

常遠想了想,下決心似地說:“行,我就讓你試試。”

女人笑了,說:“那我們換個地方,到那邊的雅座去接著喝酒,陪你聊聊天?”

常遠聽從了女人的建議,他們帶著酒來到一片光線很暗的雅座,這裏顯然是為某些有私人需要的客人準備的,一排一排的座位,椅背很高,兩個人坐到座位上,外麵便不大容易看到他們的動靜。常遠剛一坐下,便感到女人穿著單薄的身體緊緊靠上來。那種陌生的感覺令常遠很不習慣,可同時卻又有一種隱約的刺激,常遠沒有躲避女人的親熱。

女人在暗淡的光線中湊到常遠耳邊,嘴裏的熱氣呼到常遠的耳朵裏:“我看你很久了,你好像真的很寂寞哦。”

常遠被女人輕柔而嬌媚的聲音激得打了個冷戰,說:“你知道什麼叫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