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裏,瑤池中,住著一群花靈,花靈中有一顆芍藥,不似牡丹那樣富貴,卻有著獨有的清靈。
一個童子手提一個巨型的噴壺緩緩向瑤池走來,近了才看清來人的麵貌,真是生的唇紅齒白,白嫩嫩的皮膚中透著淡淡的紅暈,額頭上沁出了顆顆的汗珠,閃著動人的光芒。
“嗬嗬嗬,快看啊,童子又來了呢。”一個花靈笑嘻嘻的喊道,頓時瑤池裏似炸了鍋般,本是無風的季節,顆顆花草卻是被風吹過一般劇烈的搖晃了起來。其中的那顆芍藥晃的更歡,不時發出“咯咯咯”的笑聲,但見那童子來到跟前,對著瑤池中的花靈說道:“你們這些精靈,不好好的修煉,卻把力氣都用在了雜事上,這樣下去,何時能修得正果,可不要辜負了仙子的一片栽培之心。”
牡丹是所有花靈的領袖,但見她開得飽滿的花瓣搖了搖,開口道:“童子,莫不要小瞧了我們,我們姐妹可是用功的很呐。”
說完,咯咯咯的笑了,其他花靈也都跟著附和“是啊,是啊。”
童子隻是哼了一聲,低頭開始澆起水來,要說,這水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在太上老君煉丹爐裏提煉出來的神水,可以助於修煉,有事半而功倍的成效。瑤池中頓時安靜了下來,眾花靈又回到各自的花心之中,集中精力開始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汲取神水,專心的修煉起來。
過了許久,童子正要轉身離去,卻聽身後淡淡的一聲呼喚,童子轉頭便見到一棵芍藥緩緩的晃動著枝椏,細聽,聲音正是從它那裏發出來,童子嘴角一咧,輕輕說道:“藥兒,是你叫我嗎?”
“子翌哥哥。”被喚作子翌的正是這位唇紅齒白的小童。
“藥兒為何還不快快修煉?”童子的聲音很輕,言語中也帶了些不曾有過的寵溺之情。
“子翌哥哥,藥兒好辛苦,藥兒想念母後。”眼見了這顆小小的芍藥慢慢的低了頭,童子想起了曾經風華絕代的芍藥仙子,又想到她落得的悲慘的下場,心裏微微的泛起了酸,又安慰道:“藥兒,乖,好好修煉,等修的正果,你就可以和母後見麵了。”
童子盡量掩去心中的虛感,哄著眼前嬌小的藥兒。
“子翌哥哥,等藥兒修成正果,你會帶我去找母後嗎?”
童子心裏一疼,嘴上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直到小芍藥乖乖的回去修煉,才若有所思的離開。
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眨眼之間,五百年過去了,瑤池中金光盛現,芍藥花苞大開,一束紫光從花心中迸發而出,須臾,一位紫衣仙子立於芍藥之上,身體之輕,竟絲毫沒有壓到花瓣一絲一毫。
看了看自己如白玉雕成的玉手,女子高興的叫了出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終於修成人形了。”可就在這時,一聲厲喝:“何處妖孽,竟敢擅闖天庭。”
聲音未落,一個白色身影已經來到身前,抬眼看去,麵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襲白衣不染雜塵,身材修長,竟是說不出的風神俊逸,仙風道骨,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的小童,如今已經位列仙班的洛子翌。但見原本憤怒的洛子翌突然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金藥兒有些手足無措,弱弱的問了聲:“子翌哥哥?”
“藥兒?怎麼是你?你……”
話未說完,眼前嬌弱的女子已經撲到了自己的懷裏,洛子翌呼吸一滯,竟不曉得該如何說起。怎麼,會是這樣?
陰暗潮濕的天牢裏,金藥兒失魂落魄的蜷縮在牆角,身體因為寒冷而不住的顫抖,嘴裏仍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子?為什麼?我苦苦修煉了五百年,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為什麼?為什麼?”黑色的指甲在白玉的手上顯得更加的突兀,金藥兒在牆上一下一下狠狠的敲打著,妄想著借此能夠打去指甲上那本不應該出現的黑色。因為那是妖的印跡,而她,本應該是仙。
一個白色的身影來到了牢房前,隔著冰冷的鐵柵欄,望著裏麵正自虐的身影,又想到自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受罪卻無計可施,心中更是疼痛不已。正要開口勸阻,卻不想得天牢竟被人破門而入,一股妖氣凜然撲麵而來,洛子翌抬眼一看,竟是恁地麵熟。
黑色的緞衣穿在身上,每隨他走一下,衣袂翻動之間竟露出血紅的裏襯,這是……
外麵的打鬥之聲終於喚回了金藥兒散渙的意誌,她抬起頭,望著前麵一黑一白對峙的身影,慢慢的打量起來,最後視線落在了那一襲黑衣的人身上,緩緩叫道:“舍子?”
黑衣人身形一震,卻也沒有答話,隻是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洛子翌,時刻提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