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影王朝一年十月初八,天邊現出第一縷晨曦的時候,一個女嬰在一座偏僻的小村莊內誕生,他的父親給她取名為易曦,取美好的希望之意。
樸素雅致的房間內,一位麵容精致的婦人躺在床上。她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幾縷青絲粘在臉上,眼睛緊閉著,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累極。她的身邊是剛出生的女嬰,還在甜甜地睡著,似是完全不知道她的母親為了生下她經曆了怎樣的痛苦。床邊坐著一個氣質溫潤的男子,手裏拿著溫熱的毛巾,輕輕的擦著女子頭上的汗水,生怕把她驚醒了似的,他的目光溫柔地在母女倆身上流連,仿佛看著整個世界。
是夜,睡了一天的易曦睜開了黑白分明的大眼,如果這時有人在場,一定會感到驚奇,這樣一雙靈動的眼睛,是屬於一個剛出世,對一切都未知的嬰兒。
易曦看了看周邊陌生的環境,又看了看熟睡中的易亭和莫煙,很無奈的接受了一個事實——她在一瞬間從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文藝女青年,變成了一個不知名朝代的小嬰兒。
她本來是想帶洛晴去香港旅行的,可是洛晴臨時有事,搭乘了晚她一天的航班。出事那天,她去機場接洛晴去賓館,結果在路上出了車禍,醒來以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她古裝劇看多了,做夢呢,於是就幹脆睡了一整天。
鬱悶,車禍這種俗套的劇情都能發生在她身上,還有,她都沒好好逛一逛香港呢。
易曦望著黑漆漆的四周,從心底生出一些恐懼以及許多的不安,還有,深深的寂寞。
也不知道這是哪個朝代,或者幹脆是個曆史上都沒有的朝代,她可不相信自己會像小說中所寫的女主角一樣,在一個不知名的朝代,或者呼風喚雨,或者家財萬貫,或者釣個癡心不悔,顏值滿分,權大勢大的終極男主角。
是孟婆忘了給她喝孟婆湯嗎?讓她一個現代人的靈魂身處在這個道德觀,價值觀,世界觀都與她格格不入的地方,倒不如把曾經接受的教育,根生蒂固的現代思想,一切的前塵往事忘的一幹二淨,重新活過的好。
她記得曾經看過一本書說,有一種寂寞,身邊添一個可以談天說地的人或者一條知心的狗,或許就可以消減。有一種寂寞,是茫茫天地間的“餘舟一介”的無邊無際,無著落感。她想,她現在就是後一種,隻能獨自麵對,沒有人能幫得了她。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還把洛晴也拉下了水。
也不知道洛晴怎麼樣了,應該是和她情況差不太多吧。
算了,都已經成這樣了,她再怎麼鬱悶也無濟於事了,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樣安慰著自己,易曦度過了她在異世的第一個不眠之夜。
七年後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饑載渴,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在蒼影王朝一個與世隔絕的村子裏,一間小院傳出了一陣朗朗的讀書聲。過了一會兒,伴著一聲聲稚嫩的“先生再見,”一群小孩子自院子裏蜂擁而出,三兩結伴地朝自家門口走去。院子裏一瞬間變得安靜起來。
隻剩下一個梳著雙平髻的女童坐在院子中央,圓圓的臉上還有些嬰兒肥,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可愛。
她拿起了手中的《詩經》,向易亭所在的桌案走去。
“爹爹,您是要在院子裏歇一會呢,還是回屋子裏呢?”
“曦兒陪爹爹在院子裏坐一會吧。”易亭慈愛的摸摸易曦的頭,笑著說道。
“爹爹,你看,曦兒去年種下的桃樹都開花了呢。”
“是啊,記得前幾年的時候,這院子裏還是空蕩蕩的,今年就姹紫嫣紅開遍了,這些都是曦兒的功勞呢。來,爹爹考考曦兒,詩經中關於桃花的詩是哪首?”
“那要數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那首了,是對女子出嫁的美好祝福。曦兒很喜歡這首詩呢。”
“怎麼,曦兒是等不及要出嫁了嗎?”
“爹爹未免也想太多了些,您倒不如直接說,您嫌棄我了,得趕緊找個人把我嫁出去,免得擾您清閑。”易曦無力地吐槽。古代當爹的都這麼急著嫁閨女嗎?她才七歲唉!
“曦兒這麼可愛,爹爹可舍不得把你早早嫁出去。”
“那曦兒就不嫁了,一輩子陪著爹娘。”這話聽起來有點開玩笑,但是,她是認真的。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她,一直渴望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隻是這個願望在她來到這個未知朝代之後變得遙不可及,雖然她爹和她娘的愛情讓她心中燃起了些許希望,但是她依舊抱有最壞的打算——一輩子陪著父母,然後一個人孤獨終老。無論如何,她無法勉強自己在愛情的方麵將就。
易亭自然也明白女兒的心事,身為一位父親,盡管並不能完全認同自家閨女的理念,卻也不願多插手,畢竟,易曦不會永遠陪在他身邊,他早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是籠中的鳥,而是天上的鷹,早晚要飛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