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世(2 / 3)

易曦繞到易亭身後,討好地給易亭捏著肩膀,問道:“爹,您不會給我訂什麼娃娃親吧?”她還是早些打聽清楚的好,不然到時候被他爹賣了都不知道。

易亭玩笑般的斜瞟了易曦一眼:“閨女,找夫君這種事,就不用老爹代勞了吧?”

“不用不用,完全不用。”聽了這話,易曦忙擺手道,心中大大地鬆了口氣,隨即感到慶幸與感動。她在現代是個孤兒,在孤兒院裏長大,在遇到洛晴之前一直孑然一身,無依無靠。老天總算待她不薄,讓她在這一世遇到這麼開明的一對父母,他們的有些思想和現代人真的很像,甚至有的時候比現代的家長更容易接受她的一些觀點,從未讓她感到束縛與不安。

順便提一下,自她出生起,易亭的腿就是有殘疾的,易曦雖然有些好奇,但也沒問起過,不過看那傷口像是箭矢造成的。這大約就是他在這個地方隱居的原因吧,否則,以她爹的才華,絕不至於屈就於這個小山村裏當個私塾先生。

算了,這些事情,總會搞明白的。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呆了七年了,也是時候出去闖一闖了。(才不承認是因為想念那個逗逼了呢。)

然而,她的想法還沒得到實踐,就發生了變故。

這日,易曦正在院子裏給花花草草澆水,忽然間從門外走進了一個男子,雖然他的衣著與這裏的人無異,可是,那一身不凡的氣質卻出賣了他。易曦心中沒來由的有些發慌,直覺告訴她,有大事要發生了。

果然,易曦的娘親莫煙在看到來人的時候,上了兩盞茶,默默地帶著易曦進屋收拾東西去了,院子裏隻剩下了易亭和來訪的男子。

“易相近來身體可好?”來人寒暄道。

“自是很好。劉公公不必如此客氣,在決定解甲歸田,離開朝堂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一朝之相了,倒是公公,身子是否還如以前般硬朗?”

“承蒙易相掛念,奴才身子骨還好。易相不必如此過謙,當年皇上可說過,隻要他在位一日,這右相的位置就是您的,可見您在皇上的心裏的地位是誰也比不上的。”

“公公過獎,不知公公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易亭心中有幾分明了,皇帝既然已經答應了他歸隱山林的願望,就不會輕易來打擾他的生活。若是他親自來,或許還可以認為是來看望老朋友,可現在來的卻是他最信任的身邊人,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朝廷出事了,而且還是必須動用到他的大事。

劉公公謹慎地朝四下看看,提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駕崩!

易亭端著茶的手猛地一抖,淺綠色的茶水飛濺出來,迅速的模糊了紙上的墨跡。

那個記憶中意氣風發的少年,走了?

劉公公從懷中拿出了一封信,雙手恭敬的呈給了易亭,道:“皇上囑托奴才,在他駕崩後一定要親手把信交到易相手上,現在信也送到了,奴才就不叨擾易相了。明天奴才再來恭候易相的答複。”

“易某腿腳不便,就由內子待我送送公公吧。”

劉公公忙擺手道:“不敢勞駕夫人,奴才自己走就好。”

“那公公慢走,易某就不送了。”

待劉公公走後,易亭微顫著雙手打開了信封,一字一句的讀著好友最後對他說的話。

阿亭老弟:

等你收到這封信得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不必為我感到惋惜,我累了太久,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好久沒有這麼稱呼過你了,你現在可好?一直以來,我都沒有時間去看你,有時候,想給你寫封信,提起筆卻又不知道寫些什麼。不過我想你應該是很好的,你選了那麼美好的一個地方隱居,又有弟妹在你身邊陪著你,想來現在都應該有孩子了,你什麼都有了。不像我,愛我的,我愛的,都離開了我,隻剩下我一個人在皇宮這個華麗的牢籠裏苟延殘喘,忙著一堆不讓人省心的家事國事天下事。

阿亭,近日來我老是想起我們在一起的少年時光,還是那個時候好啊,有夢想,有向往,一切都來得及去做。

記得你說,你想找一個心愛的女子,一輩子陪著她。當時我不以為然,說,大男人就應該做一番大事業,站在最高處,眾生皆俯首在我腳下。

現在我們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滿足,隻覺得內心一片荒涼,因為我的身邊還缺一個人,缺一個與我執手站在這裏的人,我甚至覺得隻要蘭兒還在,一切都無所謂。可是,那個人早已不在了。

現在想想,或許你是對的,可是我們,都回不去了。

這輩子,我隻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蘭兒,她陪著我戎馬半生,為我生兒育女,卻沒能享到一點福。她說,她不希望我們的兩個兒子成為權力的犧牲品,所以我把他們送到老師那裏代為教導,待我死後,他們與皇室再無瓜葛。另一個讓我覺得對不起的人,就是你。若不是為了救灝兒,你的雙腿也不會被流矢所傷,所以當你說希望帶著弟妹歸隱山林的時候,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