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時分,陽光正好。
我躺在櫻花樹下的吊床上曬太陽,吃著小四兒遞過來的新鮮野草莓,眯著眼睛看書。
草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看上去也很漂亮,紅彤彤的,和小四兒的屁股一樣。
小四兒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手裏的書,垂涎已久。我把書遞給它,它高興的吱呀幾聲,一咕溜爬到樹上看書去了。
我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沒見過這麼愛讀古詞的猴子。
其實我不大愛讀詞,可是這本不同,是安影前不久才送來,說是失傳已久的名家名品,很珍貴的樣子。很奇怪,這家夥一向除了武功秘籍以外,就隻對春宮圖感興趣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讀了讀。
感覺一般,有些虧了。
我枕著雙臂,欣賞著潔淨的晴天白雲。吹來一陣春風,粉紅色的櫻花洋洋灑灑地飄下來,如詩如畫。我很是享受。可是這樣美好的畫麵卻被三三打擾了。
三三是小四兒的兄弟,好詩,愛酒,猶如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不過這猴子喝酒上臉,每次喝多了,總能讓臉和屁股一樣紅。
我遠遠地就看到它在紫竹林裏飛快地蕩著秋千向我撲來。一個後空旋身,直落在我的吊床上,差點沒把我震到地上去。
我狠狠的給了它一暴栗,斥道:“有話慢慢說。”
三三委屈的看了我一眼,揉了揉頭上的包,然後伸出一根指頭比了個一,又把屁股翹在我麵前搖晃了一下。
“恩,包子……它怎麼了?”
一,指的是它和小四兒的哥哥,猴一。因為我曾經說過,猴一的屁股形狀很好看,長得跟包子一樣圓滾滾的,所以後來大家就都用猴一的屁股來代指包子。
包子則是我養的一隻雪狼,因為毛色跟包子的顏色一樣,我便起名叫它包子。
三三又比了一下水,然後躺在地上裝死。
“……在水裏救了一個快死的人?”我猜測。
三三跳起來,猛點頭,然後拉著我就要往河邊跑。
我抬手又給它一暴栗,罵道:“給我冷靜點!”
“包子現在不用你們幫忙。你們幾個先把西屋整理出來,然後把我的針和藥拿過去。”
猴子們一轟而散,在樹上讀古詞的小四兒,正在給我捏背的二姑娘,和差點被三三拉得從樹上掉下去的猴一。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包子將一個快死的男人輕放在我麵前。
男人渾身透濕,原本白色的衣服上染著一片一片紅色的血跡。我扒過男人的臉,果然是美男。男人臉色烏青,嘴唇蒼白,卻仍可以看出清秀細致的五官。
包子這妞一貫好男色。
我一巴掌拍在它的肥屁上,它嗚嗚的低吟幾聲,作可憐狀。
不理它,讓小四兒和三三把他弄到屋裏的竹榻上去,衣裳脫了,身子擦幹淨。二姑娘是女孩子,是以回避。
男人背後有很大一條傷痕,傷口很深,從左肩一直斜至右腰。皮肉被水泡得泛白了,還打起了卷兒。
這應該是刀傷,我總覺得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猴一把考好的刀子遞給我,我仔細去掉腐肉,撒上生肌散,然後讓小四兒拿幹淨的布條給包好。有叫二姑娘去給他熬了碗補氣血的藥。
外傷沒什麼大問題,死不了。不過他中的毒就有點棘手了。
嗜血玲瓏心——以十七味巨毒藥物配以食心蟲卵製成。食心蟲卵遇血孵化,幼蟲帶著巨毒隨血脈直達心髒,中毒之人活不過十二個時辰。
不過這廝倒是有點運氣,被人砍了一刀,正中心脈,放了些毒血,又在水裏泡了這麼長時間,抑製了血買運行,所以到現在還沒見閻王。
救他不難,隻是有些麻煩。
看來,要讓彩鳳和靈犀去一趟山裏采點兒藥了。
二姑娘把藥熬好了端過來。
我讓三三扶他坐起,左右開工抽了他兩耳光。他此刻嚴重失血,臉沒紅。包子在旁邊看得心疼得哦哦直叫。
男人有些清醒,微微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我沒給他機會直接把藥灌了下去。
有些過快,他嗆了出來,弄得我衣裳上都是黑色的藥汁。
我惱了。這廝怎麼這樣對他的救命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