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拿著衣料來找素娥,素娥量體量布接待著。一個女人看著素娥的孩子笑著說:“ 都議論素娥兩口子的娃娃醜,我看娃不醜,隻是顯瘦了,娃娃胖了就可愛。你把我說下的話記著,豬下的像豬狗下的像狗,人家的娃長大了肯定不醜。有這麼能幹的媽媽爸爸,不怕娃長大了不能幹。”素娥一聽心中難過:娃娃饑一頓飽一頓地,胖得了嗎?婆婆接上說:“ 能幹不能幹,曹操與蔣幹。” 兩個女人笑了,素娥的女徒弟也笑了。素娥看著婆婆,驚訝不識字的婆婆竟然知道蔣幹盜書,這一定是看戲知道的典故。婆婆常對好耍拳弄棒的老二和好收拾打扮的老三兩個兒子掛在嘴上的一句評價是:好打沒力,好穿沒衣。素娥覺得學習語言婆婆可以做自己的老師了。
婆婆說得對,做這針頭線腦的事有什麼能幹可言,也隻為糊口而已,白識字的人都做得很好。上大學沒她的份,可她心中有個夢想是當一名詩人。上學時幾乎每篇作文都被老師讀給學生聽,或登錄在學校的黑板報上的素娥,最羨慕的是詩人。詩人豐富的想象,詩人的浪漫。有時還學寫幾行。可父母一定要安排自己當裁縫,為此她和母親沒少鬧矛盾,隻是自己拗不過父母,還是幹起了自己不情願幹的裁縫,人必須得先吃飯。一幹反而贏得了父老鄉親們的一片讚譽。直到後來她才明白大家的意思是素娥隻能做個針線活,掙口飯吃就不錯了。但是從此忙得再沒有可供自己支配的時間了,不安心的她想看看書都成為奢望了。愛看書的她與書幾乎告別了,隻有丈夫借來自己看的武俠小說斷斷續續看了兩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