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養了我二十多年,頭回這麼說話,我又是吃軟不吃硬、禁不住糖衣炮彈的主,就這麼猶猶疑疑的答應了下來。
看我點頭,大伯很是高興:“那你就盡快去吧,早去早回。最好是找個關係不錯的兄弟,那地方偏,大伯也不放心你一個人走。”
我嘴裏嘟囔:“不放心這不是也逼我去麼。”不過臉上還是笑著安慰:“瞧你說的,我這麼老大的人了,自己出去旅遊了多少次不都沒事兒,你哪次擔心過?您老放一百個心,在肚裏好好揣著,不幾天我就一根毫毛不少的回來。”
大伯皺皺眉沒吭氣,但我還是看到了他眼中深深的擔憂。
憋著一肚子的疑問吃完早飯,和大伯道個別便匆匆開上我的黑色榮威去上班,這車也是大伯看我天天擠公交,不想我吃苦,出錢買的。雖說不是什麼好車,但總是份心意。想到這裏,又忍不住歎息起來,回想大伯待我的好。
一早上坐在辦公桌前滿腦袋全是湘西、趕屍之類東西,上頭吩咐下來的任務是一樣也沒完成。現在想想當時大伯的表情,越發的感到不對勁,看來必須得找個人陪,天知道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料的事兒,我這點膽子一個人可應付不來。
我這人向來想一出是一出,扔下手中的筆就跑到隔壁。小聲喊:“方丈、方丈,快出來。”
方丈回頭一看是我,不悅的皺皺眉,做個嘴型:“幹嗎?上班時間,有事休息再說。”
我哪裏肯等,不停地揮手:“你快點,急事!”
方丈瞪我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悄悄走出來。還沒等說話,我就一把把他揪到走廊裏:“你能不能請個假陪我去趟湖南?”
“你幹嗎?現在又不是休假期間,我怎麼陪你去?在說了,我可不像你有個當官的親戚,事事能幫忙。”方丈室我大學室友,長著矮矮壯壯,還有點吸頂,就得了這麼個外號。他也不惱,漸漸這綽號叫開,本名倒是沒人記得了。我與他本來關係極好,大學時稱兄道弟,一起消磨了無聊的四年時光,但畢業即意味著擇業,大家各忙各的,疏遠了不少。沒想到居然進了一家單位,我是靠大伯的關係,他卻是憑自己的實力上位。老友見麵分外親,我倆關係自然是跟上一層樓,平日裏經常外出胡吃海喝,他這人啥都好,就是扣,還認死理,要勸動他比登天還難。
“這次就是為了我大伯,他非讓我去湘西找什麼趕屍匠,還神神秘秘的啥都不告我,說實話心裏還真有點怵,這才找你。一句話,夠兄弟不?”方丈極重義氣,一聽這話就有點動搖:“那這工作咋辦?我沒人罩著,還得養活爹娘,現在請假總得有個原因吧?”
“你讓我想想。”方丈說得在理,況且讓他幫自個兒,總不能害他被說閑話。
趕得早不如趕得瞧,同事老張恰好那著張單子經過,看到我們便說:“你們在這兒啊,正好,這是今年的休假計劃表,年假二十來天呢,可以任選日子,你倆想想,想好就告訴我,下午就要上報。”
這話聽得我心中大喜:“好好好,我一會兒就告訴您。”老張點點頭,繼續挨個通知。
“咋樣,這下能名正言順的走了吧?”
“哼,你小子就是命好。”方丈不滿:“不過醜話說在前麵,我的路費你掏。”
“什麼?你去搶好了。這明明是去旅遊又不是讓你勞動,哪來那麼多要求?”我氣不打一處來。
“隨便你,不掏是吧?得,爺我還不奉陪了。”說著轉身就往回走。
“好好好,扣死你算了。”我仰天長歎,心裏盤算著: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沒了,回去一定讓老頭子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