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
李信悠悠醒轉,卻是胸膛憋悶欲炸,脖子疼痛難忍,當下睜眼一看,原來自己被懸吊了在房梁上,雙足淩空,眼睛都能看到伸出來的舌頭。
下一個念頭還未轉動,一大段信息突然湧入了腦海。
自己穿越了!
前世是一個國際軍火販子,縱橫地下軍火界二十年,後身邊親信被收買,在土敘邊界中了IA與當地政府設下的埋伏,被一發火箭彈擊中身亡,隻是沒想到,死了還有來世,居然魂穿到了同名李信身上!
此時是大明崇禎十三年春,公元169年,地點是河南杞縣監牢,李信也是後來的李岩,可這個李信,並不是傳中的前兵部尚書李精白之子,也不是啟年間的舉人,而是一個年僅十九的白麵書生,父母早亡,生計艱難,去年剛剛考來了秀才功名,因同情貧苦百姓,屢屢為之仗義直言,被縣令提請督學革去功名,並以謀反罪名捕入大獄。
再一細聽外麵,隱隱有喊殺聲,李信可以確認,此李信大概率就是那個與紅娘子結為夫妻,後投奔李自成的李信。
不過李信根本沒時間去感慨世事之離奇,他要掙命啊,出於本能,奮起最後一絲餘力,雙手勒住繩索,讓自己勉強能呼吸。
“呦,這李公子命挺硬的啊,剛剛不是看著象要沒氣了麼?”
“嘿,太爺下了令要他的命,掙兩下還能不死,過來兩人,去拽他的腿!”
牢房裏的獄卒如看熱鬧般,陣陣轟笑,還真有兩個晃著膀子走了出來。
“且慢,李某有話,完是死是生悉聽尊便,否則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李信沙啞著嗓子急聲喚道。
古人對鬼神之是篤信不疑的,如果李信被縊死,獄卒們要對著他的屍體念叨兩句,什麼冤有頭,債有主,要你命的是縣太爺,要索命也得去找太爺他老人家,因此均是有些遲疑,紛紛看向了牢頭。
牢頭不耐的揮揮手道:“讓他,還能反了不成?”
“咳咳咳~~”
李信一陣急咳,絞索就架在脖子上,沒法長篇大論,於是勉強道:“眾位大哥好人做到底,能否給學生腳下墊個馬紮?學生感激不盡。”
“呦嗬!你子倒是得寸進尺了啊!”
牢頭給氣的樂了,冷笑道:“老子告訴你,可別想著拖延,早晚是一死,來人,給他墊上交待遺言。”
有獄卒搬來個馬紮墊在了李信的腳下,腳踩到了實物,李信頓時長籲了口氣,連忙問道:“請問各位大哥,外麵是否紅娘子攻打縣衙?”
獄卒們一陣遲疑,事實上正是因紅娘子帶人衝進了縣城,聲稱是為營救李信而來,縣令才要把李信處死,生米煮成熟飯。
李信有數了,嗬嗬一笑:“諸位可曾想過,若是李某死了,諸位可能獨活?”
“大言不慚!”
一名獄卒不屑道:“紅娘子所率,不過烏合之眾,她哪來的本事攻破縣衙?”
“哈哈哈哈~~”
李信大笑起來:“區區百把衛所兵又有什麼戰鬥力,哪裏是紅娘子所率義軍之敵?君不見洪製軍(洪承疇)與孫白穀(孫傳庭)在潼關聯合曹變蛟、左光先、馬科和賀人龍,數萬人馬布下羅地網圍剿李闖區區數千老弱病殘,卻被其率千餘部眾遁入商洛山,追之不及,聽李闖又於不久前兵力複振,取下了南陽,可是如此?
再看張獻忠與曹操,降而複叛,擁眾數十萬,聲勢大振,近十年來,下盜匪剿之不盡,難道不是朝庭兵馬無能?各位,外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紅娘子很快就會衝進來救我,我若是死了,必憤恨盡誅汝等,我李信把話放下,若我得活,必為大夥兒在紅娘子麵前美言,誓保各位周全!”
獄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明顯,被動心了。
在明朝的衛所製中,千戶所駐府城,縣城隻有百戶所,滿員10人,而衛所製早已崩壞,杞縣能有半數衛所兵就很不錯了,再加上衙役、捕快、幫閑,撐死了湊出個三四百烏合之眾,平時嚇唬老百姓還行,碰上真刀真槍的盜匪,幾乎是一觸即潰。
要戰鬥力,除了邊軍,也就是各督撫親領的標營尚能一戰,可是杞縣怎麼可能會有標營呢,這也是被紅娘子輕輕鬆鬆攻入縣城的主要原因。
人家紅娘子擺明了是為李信而來,殺了李信,自己能活麼?
一名獄卒遲疑道:“張頭,李公子言之有理啊,咱們就一守大牢的,沒必要把命搭上,但老太爺那裏如何交待?”
李信冷冷一笑:“那狗官還有命活麼?諸位,亂世人命如草芥,自己活著才是硬道理。”
牢頭姓張,叫張全,深吸了口氣道:“李公子,弟兄們多有得罪,還請見諒,來人,把李公子扶下來!”
幾個獄卒七手八腳的把李信扶下了馬紮,李信暗鬆了口氣,前世作為國際軍火販子,不光要有功夫,還要有腦子,對於活命,隻要有機會讓他開口,他並不擔心,如果連幾個獄卒都服不了,那他也配不上在國際軍火界,被圈內人尊稱一聲李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