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空,明朗而又清爽,就連悠然的白雲都看不見幾朵。
清風自由的拂動著,溫柔中還帶著少許涼意,吹到心中自然又帖服,幾片落葉輕飄而落,飛舞中含著幾分落寞,象是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深秋與冷冬,將有著寒風刺骨,冷冽逼人的殘酷。
刀客是寂寞的,但又不是寂寞的,此時他正凝望著小院中哪個正在澆花的女人。
女人的身形輕動,握著水勺的手如她澆灌的菊花一樣纖細動人,自然的流動著每一個細節。
女人抬起頭,輕攏了一下稍有些散亂的發絲,淺笑著望了望刀客,那個笑溫柔而害羞,刀客的心如第一次看見這個笑時依然猛烈跳動起來。
刀客是個殺手,隸屬於現有殺手盟中最大的那個組織,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剛執行完一項任務,途中在此歇腳,是那個苗條的身影,纖手的舞動,淺然溫柔的笑留住了他的腳步。
從此他每天都會在同一個時間守在這裏,並一直跟在女人的身後,隨她去街市賣花,坐在不遠處等待著哪個微笑。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半年,中間刀客也幾次離開去執行著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但每次這裏都是他最後的歇息處。
如果不是半年前那街市的地痞糾纏著女人,打翻花攤,嬉笑拉扯著女人,結果被刀客全部打跑,那刀客與女人到現在也許隻能停留在等待與微笑中,但刀客知道,即使是那樣,他也會依然等待下去的。
輕風吹拂著女人的發絲,吹動著刀客曾經寂寞與冷漠的心。
刀客走到女人的身後,雙臂抱住了女人的腰,臉輕貼在女人的肩頭,盡情呼吸著女人身上散發的清香,他知道,這是他一生所等待的女人,是他多年在寂寞中煎熬,多次在夢中遇見的女人。
刀客是殺手,是他所在的殺手盟中並不被重視的角色,刀客沒有驕人的武功,沒有盟主認為可培養的天資,所以,他隻有勇、隻有狠,隻有把生命置之腦後的勢氣讓他把生命留存到今天。
現在刀客有了女人,但他依然要勇要狠,依然把生命毫無保留的投入到每一次殺戮中,因為他需要錢,他要履行自己心中許下的承諾,要讓女人不再辛苦,要給她幸福安定的生活。
所以每次有任務出現,刀客從不拒絕,要求參加,雖然,每次完成任務回到這裏時,刀客的身上都會有新的傷痕出現,而每次又都是帶著一份輕鬆和深情的笑看著女人投入他的懷抱,眼中是永遠的愛憐與珍惜。
女人的笑更濃了些,她用微顫的手輕按在刀客粗大的手上,心中有愉悅也有著淡淡的哀愁。
女人曾是個寂寞的女人,從小就是被家中認為多餘的人,到了既要嫁給長輩定下親的那個人的時候,那人卻得病暴斃,從此,女人便被認為是不詳的代言,被趕出家門,流落到此地,每天與寂寞做伴,每天都守著燭光下細數生活,女人不後悔承擔這個結果,她不在乎要這樣的生活,雖然寂寞……但女人已經習慣了。
如果不是那天,偶爾的相望,未曾留意的笑,她與他怎麼相識,怎會在這過往的一段日子裏發現心中也有潛藏的需要。
如果不是刀客永遠的等待,永遠的關注,女人永遠不會知道寂寞的可怕。
刀客常常會外出,每次歸來時都是傷痕累累,這時,女人總是輕撫著傷痕,眼中有淚,卻決不讓它掉下來。
但昨夜,女人哭了,刀客胸口那尚未愈合還滲出血絲的傷口讓她再也忍不住眼淚。
淚中帶著疼愛,帶著關懷,也有一種恐懼,她不要刀客再受傷,她不要每天生活在害怕與失落中,她不想要這個給她的生活帶來快樂的人再離開。
寂寞,她不要再有寂寞,她要兩顆寂寞的心相互的慰籍,要這一刻永遠停留。
“菊花開了。”女人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