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仨兒晚上,沒見二爹回家吃飯,準是去了“一枝花”酒館。虎子娘留著門,左等不來,右等不歸,月上中天了,急煞人。
二爹有意躲著他們娘倆,但終究也不是個法子呀。都是動遷惹的窩。可虎子卻春風得意,要搬出平房,住進二室樓房了。
“娘,新房咋個住法?”
虎子娘佯裝沒聽見,背過臉去。
虎子搬過娘的頭,美美地說:“我一個屋,你一個屋,咋樣?”
“那你二爹呢?”
“住獨身宿舍!”
“什麼?攆他走,虧你想得出,那不是拉完磨殺驢嗎!”
屋子裏一陣沉默。
虎子娘嫁過不久,虎子爹因坑下救人,卻傷成了植物人。
那些日子,虎子娘整天用淚水洗麵,失去生活信心。甚至要了卻性命。湊巧,虎子二爹(叔)從部隊退役,來到了她家,替她侍候哥哥,可沒過兩年,虎子爹去世了,二爹接了哥哥的班,到坑下采煤。本來,他年輕輕的,滿可以娶個媳婦,可他沒有,仍在虎子家,不知道底細的,還以為他是虎子爹呢!
那年月,虎子家住工人村,三間平房,他和媽媽住西屋,二爹住東屋。三口之家,小日子倒過得挺滋潤。
二爹總想名正言順,跟他嫂子登記結婚。虎子娘又怕鄰居笑話,一拖再拖。倆人來往,還得背著虎子。
為這事,二爹沒少跟虎子娘伴嘴。虎子娘一叫他上東屋睡,他就說:“在這個家我是多餘的,看來我該走了。”
那時虎子還小,不懂人情事理,就對媽媽說:“二爹要走,就讓他走吧,你何必攔著他呢?”
虎子娘沒法向虎子解釋,也不能解釋,隻好編個理由,“你二爹有關節炎,一到冬天就犯,愛睡熱炕頭。”
虎子漸漸地大了,他看出娘跟二爹的關係,但他埋在心裏,有時放學回家,故意找茬,雖不和二爹拌嘴,卻跟娘三天兩頭慪氣。虎子娘也拿他沒辦法。
“娘,眼前有兩條道,一個你跟我;另個你跟我二爹。”
虎子突然來這麼一句,給他娘弄糊塗了。
“虎子,不許你瞎說。”
虎子倔得像一頭小驢,委屈地哭了。
“娘,人家說你跟我二爹,又說我像從二爹身上扒下來似的,還有……”
虎子把他所聽到的全倒了出來,然後,委屈地哭個不停。
虎子娘臉像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她無法向兒子作出解釋,也沒有必要向兒子說明鹹言碎語的對與錯。她哽咽著說:“死鬼,你倒去天堂享福了,把我們娘倆扔在家裏,怎麼過呀!”
二爹要了炒肚絲、炸黃花魚,外加一瓶老龍口。自斟自飲。
“一枝花”老板是個寡婦,曾托人給二爹說媒,他一口回絕。後來一打聽,原來二爹戀著他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