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乃世間精靈集萬物精華,曆經無數個日月修煉而成。人之初,性本善,妖亦如此,或善或惡,皆由環境而定。然而人有貪欲,妖也有邪念,在妖界,善惡之分甚是明朗。食肉者,性情多變,暴躁易怒,對於敵人從不心慈手軟。食素者,性情溫和,心平如水,待人友善,鮮與人結怨。二者水火不容,常年戰爭不斷,後因眾神幹預,才使紛爭平息。之後幾千年來,眾妖潛伏在大山之中,一直以來卻也相安無事,直到人類將自己的生活區無節製擴大,才迫使不少妖邪潛入城市,佯裝成人的模樣,與人一同生活。可大多數的妖還是躲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安分守己,從不拋頭露麵。也有一些道行高深的老妖,帶著自己的子孫占據荒山,繁衍生息。在這之中,身處東南方的霧穀山,因平和安逸,景色秀麗,成為眾妖之所向,吸引了不少各族小妖前來居住。

而這一年,原本安靜祥和的霧穀山,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山穀深處,小溪潺潺,花鳥蟲魚在此無不逍遙快活。時逢夏季,大樹上蟬鳴不絕,烈日照射在穀中,惹得不少動物都躲在了樹蔭底下納涼。忽然間幾隻野兔從草叢中狂奔而出,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樹幹上休憩的鬆鼠見狀也躍出了數米,遠遠地看著那草叢後的一塊正在微微顫動的巨石。

那巨石半人高,圓滑無棱,顯然是被人從河底深處搬來的。上麵布滿的青苔讓人一看就覺得它在這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有隻好奇心旺盛的山雀壯著膽子降落在那石頭之上,那一點點的震動對它來說似乎不構成任何影響。它剛決定要從石頭上蹦下去看個究竟,忽然間從那石頭下方傳來一聲打哈欠的聲音,嚇得它連忙飛走。

山雀一走,大石忽地飛起,重重地砸在一旁的大樹旁。一個衣衫襤褸的短發男子順勢從那大石底下的洞中躍了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的氣息,臉上露出了喜色。

“我回來啦!”憐一邊對著天空呼喊著,一邊扯掉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的衣服,光著膀子在大樹間飛奔著,一直衝上了一個小山坡上,縱身躍入了河中。隨著一朵巨大的水花揚起,隻見幾片破布悠悠地浮了上來,憐把腦袋探出水麵,看著那幾塊破布,伸手摸了摸下半身,嘴角抽搐了兩下,心想:“這下完了……怎麼褲子都爛掉了……這還怎麼上岸啊!”

憐撓撓後腦勺,眉頭緊鎖著,忽然又眉開眼笑起來,雙手作喇叭狀,對著樹林深處大喊:“青羽!我睡醒啦!快到月牙湖來找我!我在這等你!”

過了半晌,樹林那邊沒有任何回應,憐又喊道:“青羽!你聽到沒有啊!回個話啊!”之後又是一陣平靜,憐喊了四五次,都沒有回應,心中倍感無趣,歎道:“這家夥去哪了!關鍵時刻不見人影!”

無奈之下,憐隻好慢慢地靠向一處雜草叢生的岸邊,扯下一些細藤和葉子,三下五除二編好了草裙,直接塞水裏去穿好,又潛水裏檢查了一番,這才敢從水裏爬上來。

“青羽難道出門去了?不應該啊,這麼無趣的一個人,怎麼會忽然出門呢?”憐摸著下巴,又在樹林裏走了一段,忽然一隻腳踩在了身旁的一塊大石上,叉著腰嘀咕道:“今年是怎麼回事啊?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往年我醒來的時候不都挺熱鬧的嗎?這大熱天的,連湖裏都沒有一隻妖,什麼情況?躲起來給我驚喜?這些五大三粗的呆子哪來的情趣幹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