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忽然想起一個絕對不會亂跑的妖,在霧穀山修煉了數千年的鬆柏精—鬆爺。鬆爺是這個地頭除了妖族首領外最德高望重的老妖了,他常年都在一個位置呆著,任憑風吹雨打都不挪窩。
鬆爺一直住在北邊的一個山坳裏,雖然他道行高深,卻從不幻化成人形,一直以自己的原形在此潛心修煉。以前憐就問過鬆爺,為什麼不活動活動筋骨,鬆爺說:“你們年輕人就愛瞎跑,本來我老爺子獨自在這落得清靜,結果這些年小妖越來越多,我的耳根子就再也沒清靜過了,唉……”
雖然鬆爺一直嫌憐太鬧騰,平日裏對他卻關愛有加。每年在憐蘇醒之時,都會用自己的枯皮為他做一件漂亮的衣裳。憐在不開心的時候也喜歡找鬆爺吐苦水,一來二去的,倆人關係好得跟爺孫似的。
就在憐滿心歡喜地在離鬆爺還有上百米的地方就扯開嗓子大喊“鬆爺”時,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心裏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湧遍全身,隨即雙腳被電了一般瘋狂地朝鬆爺的方向奔去。
“鬆……鬆爺……”憐的眼淚奪眶而出,雙腳一軟便向已經被燒得隻剩一段的焦黑的樹樁跪了下去。
“鬆爺!”憐的雙拳緊緊握著,仰天長嘯一聲,周遭的鳥獸紛紛驚得四下逃竄。
哭聲持續了十餘分鍾,漸漸淹沒在大山之中,憐強忍著心中的痛楚,起身看著周圍的景色,隱隱約約覺得這裏似乎發生了什麼可怕的變化,
“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青羽!你在哪?!”憐在山林之中瘋狂暴走著,也不顧眼前是否有路,雙手攀著沿途的樹木徑直向前衝去,所到之處有不少枝葉應聲斷裂,猶如被野獸洗禮了一般。
夏夜,出奇的寧靜。他從未感受過如此寂寞的夜晚。數百年來,憐的每次蘇醒伴隨的都是歡聲笑語。一邊數落著他一邊給他做新衣服的鬆爺,還有愛搞怪的青羽拽著他四處去搗亂。今天,隻有他一個人,獨自坐在山崖邊上,俯視著遠處的山影,不知所措。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滴水未進,將整個霧穀山翻了個底朝天,不光小妖們不見了,就連他們霧穀山的老妖王也不知去向。更奇怪的是,除了鬆爺明顯遇害外,其他妖怪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樣,連打鬥痕跡都沒有就不見了。
“鬆爺,對不起,曾經跟您約好絕不離開霧穀山,可現在看來我必須得出去走一趟了,您可千萬別罵我啊!”憐嘀咕著站起身,眼中放著綠光,臉色凝重地往山下一步一步走去,心中隱隱覺得,在自己沉睡的幾個月裏,恐怕妖界發生了難以想象的災難,到底是誰,竟有這般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