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幾個小時,我想外麵一定已經是晚上了,屋外終於傳出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然後,電動門猛的打開了,一束強烈的白光照進來,弄得我睜不開眼睛。
“在東,你怎麼傷成這樣?”是曉玫的聲音,“是不是他們打你了?”說完,她蹲下身來,關心的看我的傷口,很心疼的樣子。
我輕輕推開她,坐起身來,背對著她說,“不是,我掉下來就暈了,他們打沒打我,我也不知道,這些傷也許是在飛機上弄得。”
“好了,不管怎麼樣,現在我來接你了,我們趕快轉移到C市去。”
然後她親自攙起我來,帶我出了這間小屋子,出來時我看到周圍的人們都憤怒的看著我們,大概隻是因為曉玫是上麵派來的,他們才沒敢說什麼。是呀,看見自己的女上司在一個俘虜的懷裏百依百順的樣子,作為男人心裏肯定是非常別扭的。
一路上我沒再說什麼,跟著曉玫換了幾次車又坐上飛機,幾個小時後就到了西岸的西北重鎮陪都C市。這次的待遇不錯,戰時政府的高級官員來了不少,他們雖然心裏大概也對我痛恨不已,但麵子上還過得去,笑臉相迎,左一句親王右一句殿下的,還算客氣,畢竟不是那些粗魯的基層士兵。
“江親王,歡迎你到C市來,”為首的是一位老將軍,現在臨時政府的代總統,姓端木,是個少見的姓,聽起來有點像東島人,“我們這次請您來,主要是希望和您探討一下和平結束戰爭的有關問題,您一路奔波,應該好好休息。可惜為了保密的需要,還得委屈您一下,今天隻能先去市監獄……”
“沒關係,隻要有燈就行。”我著實有些疲倦,在禁閉室的時候,一心盼著曉玫的出現,根本沒有休息,再加上早上4點起的床,所以現在真的支持不住了。沒和那些頭頭腦腦多廢話,我就上了他們準備好的囚車,去市監獄睡覺了。
臨上車時,幾千名各國的記者擋在那裏,閃光燈連續的按動,把我倦怠的臉照得雪亮,我想不出5分鍾,執政王就會看到這裏的情景,那時他會高興還是失望呢?
(6)
和平談判是以秘密審訊的形式進行的,西岸臨時政府的幾名高官來到市監獄在我那間豪華囚室裏聊了很久,氣氛還算輕鬆,他們又給我看了那些證據的原件,想盡量打消我的疑慮。
“不,各位,你們的證據看上去似乎很充分,”我用的漢語,大家都聽得懂,“但是我仍然不相信一個父親會親自下令殺害自己的女兒!所以,我覺得其中一定有問題,很可能是太平洋帝國那個叫做亞瑟的第二駙馬的陰謀,執政王也許並不知情。”
“江親王,我們相信您是一位有頭腦的人,現在我們的證據也許不能證明到底是亞瑟還是帕特裏克下的最後命令,”端木代總統就坐在我對麵的審判席上,當然不是正襟危坐,隻不過是別的地方都擠滿了人,隻有那個座位比較適合他,“但是,我們現在肯定的是,殺害蘇珊公主的陰謀與西岸無關,如果江親王你還記得的話,我本人也出席了那次的和平談判,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訴您,在西岸,無論是政府最高領導層還是一般的市民,都對你們兩位當時力主和平的行動非常的欽佩,而且在獲知公主不幸身亡之後,共和國還破例為一個外國領導人下半旗致哀。誰知道,這之後不久貴國竟單方麵撕毀和平協定,向我國大舉進犯,並且占領了我們的首都!”他意識到自己的言詞有些過於激烈了,稍微喝了口水,語氣盡量平靜些,“所以,假如江親王您是因為懷疑我們殺害公主,而挑起爭端的,那麼,現在你應該可以相信那些陰謀並非我國或是流亡的東島政府所為,一是,我們也希望和平,沒有理由殺害主張和平的公主,二是,當時我們兩國也都沒有能力在第三國領空附近進行那種非人道的恐怖活動。所以我想,現在,親王應該以大局為重,以人民的利益為重,想辦法結束這場你一手發動的戰爭,然後再去考慮為公主伸冤的事情,而且將來如果需要,我們願意盡一切可能幫你查找真凶,畢竟,無論你作過什麼,我們永遠都會把你當成自己的手足同胞,你的困難就是我們的困難,你的煩惱就是我們的煩惱。”
我聽了他這一大套,雖然很反感這種說教的形式,但卻覺得有些道理,是呀,我來打仗可不是為了什麼統一世界,純粹是為了蘇珊,現在這個理由已經變得不充分,那麼我還有足夠的信心打下去嗎?
“在東,”曉玫坐在我身邊,看到我猶豫不定,便對我說道,“我覺得你們國家那個執政皇帝純粹是個戰爭販子,如果你這樣被他利用,將來肯定不會有好結果的!還是早些棄暗投明的好。”
“你們說的我都明白了,執政王他的確有征服世界的想法,但他的最終目的確是實現永久的和平,以及推廣公平、自由的帝國政體,所以實際上我對這種主張還是讚同的……現在,我還是希望證實一下,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下令殺害了我的妻子,如果屬實,那說明他是偽善的,我會豪不保留的實施你們建議的政變停戰計劃。但如果不是他的過錯,我也會盡力想辦法說服他從西岸撤兵,並且在東島實現正常的帝國政體。”
屋內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有些人開始議論起來,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他們好像達成了一致的意見,端木代總統代表他們跟我說:“江親王,我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那麼一切先按原計劃實施,我們用你交換楊總統,然後你回到太平洋城,盡快想辦法證實你想法,再決定下一步的方案。我們相信你可以給兩國人民帶來和平,並希望這一天早日到來。此外,我們仍然懷念已故的蘇珊公主,你查找真凶的行動有任何困難,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你的。還有,以後的行動,西岸方麵將由趙曉玫大校全權負責,你可以隨時和她聯係。”
“好的,我會盡我的全力為同胞們爭取和平的。”其實在我心裏,無論是太平洋帝國還是西岸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同胞。
“那好,我們去安排外交行動,江親王,還要委屈你在這裏多呆幾天了。”
然後,他們就紛紛離開了,去忙他們的事情,隻有曉玫留了下來。
“在東,我留下來陪你吧……”
“……不用,你去忙你的事吧!”
“一會兒,軍醫會來的,我擔心……”
“又不是做手術。”
“……其實,我是想今天和你在一起……”
我早看出來了,不過,我不可能這樣做。
“曉玫,我……”
“你還在想著蘇珊?”
“……是的。”
曉玫沒再說什麼,低著頭走了出去,我看著她美麗的背影,難道我真的不想讓她留下來嗎?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有時候,你會感覺有另外一個人住在你的身體裏,他總會在你猶豫的時候,忽然說出一些讓你後悔的話,做出一些令你難堪的事情。但這些其實都不是你想說你想做的。
關上的門又響了一下,我以為是曉玫回來了,那一刹那我在想,如果她回來,我就求她留下來,但可惜,這次進來的並不是她,而是幾個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軍醫。
“江親王,您準備好了嗎?”
“……”
準備,即便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事先準備,恐怕也不能減輕我們任何的痛苦。
(7)
幾天之後,雙方的談判結束,希爾斯代表帝國同意用西岸的楊總統交換我回去,並且兩國暫時停戰一個月。戰俘交換儀式是在A市的邊境地區的一座公路橋上進行的,雙方都出動了大量地麵部隊來保障這次行動的順利進行,當時的場麵就像以前看過的一個世紀前的那種警匪片,我們同時從橋的兩邊向對岸走過去,心情還是有些緊張,擔心有人會不小心讓激光槍走了火,那我們兩個就會馬上玩兒完。
楊總統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衝我笑了笑,他的氣色很好,看來我離開的時候,希爾斯沒有虧待他。忽然他停住腳步,和我緊緊的握了握手,卻沒有說什麼,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隻好無奈的還他一個微笑,繼續向對岸走去。
儀式很順利,雙方見到自己被俘的主將能夠平安回來都很激動,短暫的歡呼後,便小心翼翼的慢慢退出了該地區,各回各的後方去了。
我在A市沒有停留,回到指揮部和希爾斯交代了一下就動身返回太平洋城,去搞清楚到底是誰殺害了蘇珊,我想一定是亞瑟,而不會是執政王。
我開足了馬力,一個來小時後就回到了聖波斯菲克,直奔執政王的皇宮。我到的時候,執政王和往常一樣正在戰略辦公室辦公,聽到我回來的消息,他竟主動迎了出來,我一下電梯,他就緊緊的抱住了我。
“在東,我們都擔心死了,你真是的,為什麼非得親自出戰?這是匹夫之勇!幸虧他們隻是要交換人質!萬幸萬幸!”
這正是我想象中的情景,執政王肯定會這麼熱情,但這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像他們說的那樣籠絡人心,一時卻判斷不出來。
“父王,對不起,這次都怪我,都是因為我錯信了那個女間諜引起的。”
也許我該說“狐狸精”,但一想到這間辦公室裏也有竊聽係統,我說的話也許會被曉玫聽見,就沒有那麼說。
執政王好像很驚訝,也許他以為我會抵賴這件事,沒想到我卻開門見山的承認錯誤,一時間也猶豫起來,“沒關係,在東,我理解你,年輕人總會有衝動的時候……”
“是呀,我這次是太衝動了,本以為放走幾個間諜,那個女的就會留在我身邊,沒想到她也跑掉了,我怕這樣沒法向您交差,就盲目的下令進攻西岸……才弄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在東,我知道你很想蘇珊,間諜就是利用了你這個弱點才喬裝打扮成蘇珊的樣子來誘惑你,以後千萬不要再上當了!”他邊說邊給我倒了一杯杜鬆子酒,“喝點吧,年輕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充滿了爾虞我詐,像你這樣單純的年輕人,總是會吃虧的。”
“這次我算充分看透了西岸那些人的真麵目了!全是一些狡詐的陰謀家。”其實我自己又何嚐不是呢,現在我在想,如何才能知道是不是執政王下令殺害的蘇珊,這有些困難,旁敲側擊的反而會打草驚蛇,也許應該直截了當一些?
“在東,你能明白這些就好,西岸也好,其他的國家也好,原始的政治製度就是這樣險惡的……”
我沒在聽,出神的想我的事。
“在東,在東,你在聽嗎?”執政王發現我走神了,“你有什麼心事嗎?”
“不,”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終於下了決心,“是的,父皇,在這次行動之前,我和亞瑟通過一次電話。”
“哦?是嗎?”執政王下意識的拿起酒杯,沒有喝,又放了下來。
“是的,他又在說關於王位的事,說我已經沒有繼承權,我早晚要成為他的部下,現在開始最好好自為之。”
“在東,”執政王好像鬆了一口氣,笑著慈祥的對我說,“我不是和你說過不用擔心這件事情了嗎?將來,這個王位是要傳給對國家做出最大貢獻的人……”
“父皇,這些我知道,所以我就對他說,你不要胡說,現在父皇他身體很好,你的如意算盤不要打得太早,即便有一天他決定把皇位讓給我們,也絕不會像你說的那樣對待我的!”
“對,在東,還是你了解我。”
“可是,亞瑟卻問我,江在東,你不要天真了!你以為蘇珊是怎麼死的?西岸那邊的官僚再糊塗,也不會殺死和平主義的公主,這對他們沒有好處!你知道誰是真的凶手嗎?”
執政王忽然變得沉默起來。
我接著說:“我覺得他的話有些道理,仔細想想,西岸的原始人根本沒有理由殺害蘇珊……而且沒有能力辦到這一點,所以,我認為殺手另有其人!”說著我猛的站起來,把鼻尖湊到執政王的麵前,逼視著他的雙眼。
這次他終於有些慌亂起來,他身體裏那個喜歡亂說話的家夥,替他說出了真實的想法,“你,你不是在懷疑我吧?”
是的,在此之前我還是在懷疑,但現在我已經有八成的把握,就是執政王下令殺害了蘇珊!雖然這的確難以置信,但我麵前這個偽善的男人,為了他權力的欲望,絕對什麼事都做得出!想想當初他阻止我和蘇珊的婚事時候的所作所為,就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
“不!當然不是!父王,您瘋了嗎?我為什麼要懷疑您?”我拍了拍執政王的肩膀,讓他放鬆下來,“我是在懷疑西岸的那些敵對國家,有可能是他們策劃了那次行動!”
“……你的推測不無道理……”他說話時嗓音有些沙啞,不過已經平靜多了,可能正在為剛才說的話後悔。
我離開執政王的身邊,走到那麵巨大的電子顯示板前麵,撫摸著上麵顯示的世界電子地圖。“父皇,我還記得您曾經對我說過,為了實現帝國政體,哪怕是顛覆整個世界也在所不惜。現在,我也要為了查出殺害蘇珊的真正凶手而不惜顛覆這個世界!”
“在東,我很高興你能這樣想,我為有你這樣的女婿感到驕傲。”
“父王,我想在首都休息兩天,好好考慮下一步的計劃,這次的屈辱我絕對要西岸的原始人一百倍的償還!”
“好了,那你先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對了,我從西岸帶了些茅台酒,正要給立法王送去,也許今天晚上他會請你去喝酒,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和執政王說笑著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去做我的準備工作了。
(8)
2107年9月3日,聖波斯菲克政變拉開了序幕。
那天早上我離開執政王宮,去了一趟立法王宮,把那幾瓶茅台酒送給了立法王,不出所料,他馬上給執政王和幾位關係密切的老朋友一一打了電話,邀他們當晚過來共飲,執政王很爽快的答應了。
我離開王宮後直接出了市區,到郊外一座農莊去了一趟,曉玫一天前已經來到了這裏,隨時等候我的消息。在太平洋城,一共有100多名西岸的特工人員,現在他們已經全部做好準備,行動將在今晚開始。
傍晚,我和曉玫坐在一輛軍用氣墊吉普裏,悄悄的等在執政王必經的路邊,這是個平靜的黃昏,偶爾有幾輛私家快艇經過,在被夕陽染成金黃色的海麵上留下一道閃閃發光的航跡。車裏,我們也很平靜,平靜的令人尷尬。我們盡量的讓視線避開對方,去想自己的事情,可想著想著,就會想到很久以前的往事,情不自禁的笑出聲來,弄的自己更加的難堪。
終於,執政王的船隊從西邊駛過來了,因為是參加私人宴會,所以今天隻有兩艘護航快艇,和8輛摩托艇,戒備不算森嚴。
我發動引擎,把氣墊船開下海麵,繞過幾個街區,從後麵跟上了執政王的船隊,不一會兒,老家夥就發現了我,打來了電話。
“嘿,在東,真巧呀,我們在這碰上了!”
“是呀父皇,本來我想去宮裏接您的,可是晚了一步,他們說您已經出來了我才追了過來。”
“那好呀,趕快到我的船上來吧。”
“……可是我的氣墊船……”
“這樣吧,你來開我的船,讓我的司機去開你的吉普。”
“那也好。”果然不出所料,第一步驟順利完成,曉玫已經躲到吉普後麵的座位下,沒有被別人發現。
我換到執政王的船上,坐在駕駛席上,船隊繼續向前行駛。
忽然,路邊開出十幾艘快艇,其中一艘向我們開了火,那是西岸的特工們,護航船隊被衝散,除了四輛摩托艇還跟在身邊,其他的近衛隊護航船都去和來襲船隻戰鬥了,執政王倒是很鎮靜。
“哼,戰爭期間!就是這樣!在東,不要理他們,我們趕快到你皇叔那裏去。”
“好的。”說著我加大了油門,這艘水翼式的豪華快艇躍出了水麵,進入高速行駛狀態,把摩托艇甩在了後麵。
“在東,不用著急,那些特務們不會追上來的……等等!我們應該右轉,在東,你走錯了!”
“父皇,我沒有走錯,咱們現在要離開這裏……”
“你說什麼?”他終於起了疑心,故作鎮定的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父皇,蘇珊到底是誰殺害的?”
“……”
“不是西岸吧?”
“在東,這件事我們回去再談,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那麼說您是默認了?”
“在東!你這樣做太令我失望了!你以為你可以把我劫持出這座城市嗎?你太天真了!”
說著,執政王猛的拉開旁邊的扶手,拿出一件遙控器大小的武器,狠狠的按下上麵一個黃色的按鍵。
但是,幾秒鍾過去了,什麼也沒有發生,我仍在開我的船,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煩躁的按著那件武器上其他的按鈕,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父皇,您太相信公民終端了,要是你的車裏裝備了激光槍,現在也許還能得救,可惜……”
“在東,這是怎麼回事!沒有可能的!我的控製器為什麼不能控製你的公民終端了?難道你已經摘除了公民終端……不可能,如果沒有公民終端,你根本不能在這座城市裏行動,內務部隊會立即把你拘捕起來……莫非你買通了他們……”
我不想再看他那副歇斯底裏的表情,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扔給了他,“你自己看看吧。”
執政王接過去,仔細的看了看,“天哪!這也太卑鄙了!是不是你被俘時西岸那些原始人幹的?他們取出了你的公民終端,然後又製造了這個模擬體內環境的小瓶子,心跳、激素環境、內分泌、內髒聲音環境都被模擬了!再把取出的終端放在裏頭,這樣一來,隻要你隨時帶著這隻小瓶子,終端係統就會誤以為終端還安裝在你體內!實在是太陰險了……不對!你根本就不是被俘虜的!而是早有預謀……你被那個狐狸精誘惑了……江在東!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不願再同他講下去,掏出曉玫給的手電筒衝他照了一下,執政王便睡了過去,癱軟在後麵的座位上。
事不宜遲,不出5分鍾全城的內務部隊就會行動起來,我趕快把船開到了附近一家工廠裏,一架馬克22飛機早已做好起飛準備,西岸的特工幫我給執政王穿上飛行服,帶好手銬,綁在了副駕駛席上,然後我片刻不停的發動了引擎,飛機騰空而起向著遙遠的西邊飛去。
一個多小時後,我就飛到了西岸A市山區一座還沒有安裝公民監視係統的原西岸空軍基地,希爾斯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不久後,又有幾架馬克22飛來,曉玫和她那些沒有被捕的戰友們也逃了回來,聖波斯菲克政變勝利結束。
(9)
執政王還沒有轉交給西岸政府,因為很多問題還沒有最後敲定,比如戰爭的結果,是西岸勝利還是算和平解決,東島的歸屬,帝國內務等等。事情非常複雜,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搞定的。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先回到太平洋城去和立法王好好談談,現在他是這個國家唯一的領袖,隻有他可以召開全體國民大會,並代表太平洋帝國確定下一步的政策安排。
執政王被軟禁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市民們雖然議論紛紛,但還沒有為此慌亂,小規模的遊行時有發生,但還沒有武裝衝突,因為公民終端允許和平示威的同時也可以防止暴亂。但是軍界的反映十分強烈,尤其是那些“亞瑟派”,每天都在開會要求立法王立刻宣布緊急狀態,把權力下放給亞瑟,讓他做臨時執政,平息這次“叛亂”。立法王現在一定十分為難。
我是9月6日晚上回到太平洋城的,飛機直接停在了立法皇宮的停機坪上,一天混亂的會議剛剛結束,衛兵說皇帝剛剛回到後宮去休息,需要去回稟一下,於是我就在接待室等候消息。過了很久,衛兵才出來,說立法王要在後宮的會議室接見我。我便跟著他進了立法王的後宮。
蕭恩·秦皇帝的精神不太好,眼睛裏麵布滿了血絲,雙眉緊鎖,對我也從沒有過的冷淡。
“孝叔,您身體還好嗎?”
“親王殿下,”他沒有叫我在東,擺擺手示意我坐在他對麵的沙發裏,“我想你今天來是想談談政變的事情吧?”
“是的,陛下,本來我應該是先跟您打個招呼,但是那樣會太危險的,所以請您不要生氣。”
“不生氣?那天你走以後,我就一心等著你和執政王過來,自從蘇珊走了以後,大家好久沒有一起聚一聚了。可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最後等來的竟然是政變的消息!你說我可能不生氣嗎……在東,我也是西岸人,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你別忘了,現在你是帝國的軍事領袖!怎們能做這種不忠不孝的事情呢!?”立法王十分氣憤,說到最後,他把手裏抽了一半的香煙狠狠的按在煙灰缸裏,轉過頭去,不想再和我說話。
“孝叔,你聽我說。一直以來,是您最了解我,您知道我去打仗不是為了什麼加官晉爵,也不是想統一世界,我隻是想為蘇珊報仇……但是您知道嗎?是誰殺害的蘇珊?”
“當然是西岸的混蛋們!”
“……不是的,不是他們……而是執政王下的命令!是他親手殺害了自己的女兒!為的就是想讓我幫他打仗,幫他統一世界!”
“什麼?這怎麼可能?”
這的確是難以置信的,我拿出在西岸是曉玫給我看過的那些證據交給了立法王,然後又把我那天試探執政王的經過講給他聽,最後,立法王終於有些相信了。
“羅蘭德他是瘋了嗎?的確,一直以來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統一世界,但也不能為了這些連自己的女兒也不顧呀!”
“孝叔,我也不願相信蘇珊是死在自己父親的手下,但是,這卻是事實,我那天甚至想幹脆殺了執政王,可是他又是蘇珊的親生父親,我那樣做,蘇珊肯定會傷心的……還有,假如現在不製止執政王的話,一旦我打下西岸,他就會派亞瑟過去實行東島那種殖民政體,孝叔,再怎麼說,西岸也是我們的祖國,那裏的同胞是無辜的……所以我才迫不得已發動了這場政變……”
“在東,我明白了,你的決定是正確的,我們有責任製止羅蘭德的錯誤,不過他還是我的朋友和你的嶽父,我希望你不要把他交給西岸,那邊可是有死刑的!”
我點了點頭,這次政變是在西岸的幫助下成功的,但是它的目的是爭取和平,而不是幫西岸打敗帝國。
“在東,現在問題還遠遠沒有結束,國內的局勢十分危險,很多老將們要求讓亞瑟做臨時執政,而且他還控製著東島和近衛軍,雖然力量沒有你和希爾斯強,但也決不可小視……另外還有一件更加棘手的問題……”
我不知立法王要說什麼。
“在東,你還不知道,當初帝國成立的時候,我和羅蘭德定下一條規矩,就是如果有一方死亡或是被綁架,公民終端在收到死亡信號或者發現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異常離開帝國之後15天,就會進入緊急狀態,帝國所有生產核電池的秘密工廠都將停工,並且全世界的所有核電池也將失去作用!”
“什麼?還有這樣的事情?那樣一來,世界豈不會陷入混亂了?”
“是呀,所以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問題……”
“隻有15天,不對!現在還有11天,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那些完全依賴核電池的國家是不可能重建原始能源供應係統的!世界經濟將會崩潰的!孝叔,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必須釋放執政王嗎?”
“也不是,隻要在這15天內,由執政王在遺囑中指定的繼承人,或是由我指定的繼承人,帶著執政王的個人終端,和我的特別密碼光盤,在3個月內到一個特別的地方去取回一個特別的密碼芯片,然後把它插在公民係統主機的特別插口上,就能製止那種情況的發生,同時,新的執政王還將得到製造核電池的秘密技術資料。”
“哦,據我所知,執政王還沒有立過遺囑,所以,繼承人可以由您指定,這樣一來問題不就可以解決了嗎?”
立法王沒有回答我,又點了一支香煙,平時他是很少像今天這樣抽那麼多煙的,顯然他心裏非常的焦慮。
“在東,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如果然我指定繼承人,我當然會選擇你,而不是那個混賬亞瑟,但是這又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很可能有生命的危險,我又不想讓你冒險……”
“危險?密碼盤放在很危險的地方嗎?”
“是的,非常危險!放置密碼盤的地方是在太平洋城南麵幾百海裏紐威尼斯市附近,中太平洋海盆水下1500米的一座基地裏。”
“哦,那並不危險呀,派艘深水潛水艇過去不就可以了嗎?”
“不是這樣的!”立法王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在東,那是一個很特別的水下基地,放密碼盤的房間有很多特別的傳感裝置,隻有確保進入房間的人是完全潛水進入的時候,才會打開密碼箱,否則,如果他發現你不是潛水進來的,而是靠潛水艇下潛到1500米的話,就會自動摧毀密碼板,那樣一切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可是,孝叔,我不太明白,那個房間的電腦怎麼能判斷你是不是潛水進來的?它又不可能跟蹤你。”
“這我也不大清楚,可能和公民終端有關吧,不過貝隆大公當年設計這個基地的時候,是這麼說的。”
“亞瑟的父親?”
“對,這個基地也是公民係統的重要組成部分……你要知道,現在的潛水技術隻能保證訓練有素的潛水員安全下潛到1200米左右的地方,再往下潛的話是十分危險的,在東,我不願意你冒這樣的風險……”
“孝叔,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世界就會遭受比戰爭更為可怕的災難,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冒再大的風險也沒關係。”
老人沉吟良久,最後終於點了點頭,“好吧,在東,我把繼承權交給你,關於具體的行動,我會安排帝國礦業公司潛水部門的人和你聯係的,他們有位專家曾經潛到過這個深度,我希望你能一切順利。”
……
我轉告了西岸政府的聯絡人員,告訴他們可能要花一個月的時間處理這件事情,先宣布停戰,然後等我回來後雙方再具體協商戰後事宜,包括西岸兩座被占城市的歸屬,和東島是否恢複獨立的問題。
第二天,曉玫就趕了過來,說是剛剛恢複的西岸政府命令她來協助我的工作,保障我的安全。我想實際上監督的成分可能更多一些。
立法王召開了一次國民全體大會,宣布由於羅蘭德·帕特裏克皇帝陰謀挑起戰爭,給帝國和世界造成了巨大的人員財產損失,已被國際法庭拘捕,所以由我,第一駙馬江在東親王繼承皇位,成為太平洋帝國第二任執政皇帝。憲法規定帝國國王采取禪讓製,新的國王由原國王指定,所以不需要公民投票,一切進行得很順利,我想即便投票的話也不會改變這個結果,對於經曆了幾個月動能轟炸的帝國公民來說,我是個能給他們帶來和平的人,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當然會有一小部分人反對,我歡迎他們和平示威,反正在公民終端的監視下他們也做不出什麼太過分的事情。而且,經過這次政變的教訓,我們在終端係統中加入了一些新的規定,比如有人忽然進入睡眠狀態,也可以觸發警報裝置,叫來內務部隊,這樣,西岸的特工們也再不能為所欲為了。
登基以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情當然不是舉行一次盛大的典禮,而是準備去冒生命危險,找到挽救世界經濟的密碼,我找來了希爾斯,任命他為臨時執政,在我不在的日子裏,由他負責全麵的工作,同時通知各國盡量做好第二手準備,萬一我不能幸存,請他們做好恢複傳統能源供應的準備。
當天下午,我到立法王王宮和立法王一起召見了帝國礦業公司的專家,叫做讓·帕蓬,這是一位30多歲的中年白種人,蓄著胡子,十分的粗獷健碩。另外,曉玫也跟了來。
“兩位陛下,公司委派我進行這次特別行動,我很願意為帝國效勞,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實現聲明,我隻是技術顧問,絕對不會參與實際的潛水……”
“為什麼?”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陛下,您要知道,在我打破1562米的飽和下潛世界記錄之前,從沒有人超過1200米,這是因為我們使用了一項特殊的叫做‘熱罐’的技術,這種技術雖然成功了,但那絕不是人類所能承受的痛苦之旅,就算你下令殺了我,我也不願意在回到那個地獄中去了!”他說話時臉色鐵青,好像是回憶起了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
“帕蓬先生,我想請教一下,據我所知,現在的潛水技術可以很容易的下潛到一萬米以下的深水區,為什麼,你們卻說1500米非常危險呢?”
“一萬米?陛下,您恐怕理解錯了,下潛一萬米的是使用耐壓型潛水器,比如潛水艇之類的設備,那很容易做到,隻要潛水器的外殼足夠結實就能辦到,因為無論艇外水壓多大,艇內都可以保持正常的大氣壓,對駕駛員沒有任何影響。”
“對呀。”
“可根據立法王陛下所說的,這次潛水卻屬於飽和潛水,或者叫自由潛水,也就是說,潛水員直接下潛到1500米去,隻穿著簡單的潛水衣,您明白了嗎?”
“什麼?也就是說,我要什麼也不穿的潛到那麼深的地方去?”天呀,早知道這樣我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的,“1500米,海水每十米增加一個大氣壓,1500米也就是150個大氣壓!回來後我就成了肉餡餅了!”
“不,執政王陛下,不是這樣的,其實……”
“我明白,到時候你們會給我呼吸高壓氣體的,這樣一來我身體內外的壓力就完全一致,我不會被壓扁的,我那麼說隻是,隻是表達一下我的心情,你明白嗎?讓先生?”
“是的我完全理解。”
“完全理解?”
“是的,所以我想您也能明白我寧願死也不會再下去的心情。”
天哪,連一個專業潛水員都不敢再去的地方,卻由我這個很少潛水的人去送死!我現在還有沒有別的退路。
“這麼危險?在東,要不……”立法王更加擔心了。
“孝叔,你別擔心,一定有辦法的。”
“可是,陛下您隻有這一條路可走,”讓又說出了我不想聽到的話,“根據立法王給我們的資料,這個基地有一套特別的防護機構,首先,潛水者必須乘坐專門的潛水電梯分幾個階段下潛到1500米的深度,同時電梯內的氣壓也會逐漸加大到150個大氣壓,以便和周圍的環境相平衡,這一過程大約要15天,基地的電腦會在這一過程中監視你的公民終端,以確保潛水員是同一個帝國公民。然後潛水員需要在1500的深度,在水中遊50米,進入基地的入口,整個基地裏麵都充滿了150個大氣壓的呼吸氣體,這就是隻有靠飽和潛水才能進入的原因,假如使用潛水艇,那麼在艇內的正常大氣壓和基地裏的高壓的作用下,不可能實現對接,即便勉強對接,一旦基地內氣壓下降,就會馬上觸發壓力感應器,銷毀秘密器件……”
“天呀,當初亞瑟他爸怎麼想出這麼陰險高明的辦法?他的傻兒子隻繼承了他的陰險,卻沒學會他的聰明!不過,那時好像還沒有現在1500米的潛水技術,那在當時,豈不是根本沒有辦法拿到這些秘密?”
“當時好像已經有了‘熱罐’的理論,所以貝隆他才這麼設計的,”立法王跟我說道,“當時帝國的形勢已經穩定下來,所以我們估計自己也不會很快死掉,就這樣下了決定了……可沒想到,不到一年之後,貝隆就早早的離開的我們……唉,世事難料!”
“兩位陛下?我可以接著說嗎?”
“接著說?你還沒說完嗎?”
“是的,這隻是第一步。”
“好,那你接著說。”
“所謂的飽和潛水,是因為在早期的潛水活動中,人們發現潛水員從深水回來後有時會得一種潛水綜合征突然的死亡,簡單的說,這是因為他們在水下呼吸高壓氣體後,就會有更多的氣體溶解在血液中,如果馬上回到水麵上正常壓力的大氣中,這些多餘的氣體就會從血液裏釋放出來,在毛細血管裏形成氣泡,堵塞血液運行,造成死亡。這就像您打開一瓶汽水一樣,本來在高壓下溶解在汽水裏的二氧化碳會突然變成氣泡冒出來。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就是讓潛到深水的潛水員慢慢的浮上水麵,讓氣壓一點一點的減小,這就不會出現上述的問題了。”
“哦,好像聽說過,那大約需要多長時間呢?”
“陛下,以我上次的經驗,從1500米回來大約需要3個月的減壓過程。”
“什麼?三個月?我要在一部電梯裏呆上三個半月?”
“恐怕是這樣的。”
“有這些時間,我都可以去一趟火星了!”
是這樣的,可是陛下,最可怕的不是這些,而是我所說的‘熱罐’技術,您知道嗎,在深度潛水的時候,是不能呼吸普通空氣的,因為空氣中的氮氣在高壓下是有麻醉作用的,進過幾個世紀的探索,我們現在使用的潛水氣體,實際上是氧氣、氦氣、氖氣和氫氣的混合氣體,這種氣體可以在1200米深度安全的使用,但是超過這一深度,就會由於密度過大,影響人體的正常生理活動。我們的‘熱罐’技術正是為了克服這一障礙而發明的。
“陛下,你知道,任何氣體的壓強除了和氣體分子本身的分子量有關之外,還和溫度有著直接的關係,溫度越高那麼同樣壓強下,單位體積內的氣體分子密度就越小,這樣人就越不容易中毒,大體上就是這樣。”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達到1200米以後,我的電梯就要被加熱,像個罐頭一樣?”
“是的,使用微波技術對氣體分子加熱……”
“多少度?40度?”
“不,還要高,大約是85攝氏度,這樣就可以保證安全下潛到1500米……理論上可以保障……”
“天呀,那簡直就是……”
“是地獄!非常可怕的地獄!你隨時有可能被熱昏過去,或者是氧氣中毒。”
“不,我是想說,很像桑拿浴。”我當然知道如果桑拿浴洗上一個月絕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不如讓他們覺得我並不緊張,也許會好一些。
“不,一點也不像桑拿浴,呼吸氣體裏不能有太多的水蒸氣,是沙漠那種很幹燥的熱。”這位老兄還在說他的理論,我可是聽不下去了,反正必需得去,就像女人一生中必須得生孩子一樣,是無法逃避,也不想逃避的。
“在東,我也和你一起去!”曉玫一直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現在忽然開口,讓大家吃了一驚。
“你瘋了嗎?”
“沒有,我的任務是保證你的安全,假如你出了什麼不測,我回去沒法交待!”
“走開,這裏不關你的事!”我忍無可忍了,她這算什麼?有必要和我一起找死嗎?“你不要在這裏虛情假意了,現在看到我坐上了一國之君,想當皇後嗎?那為什麼當年在我最失意的時候甩了我?你不要再纏著我了好嗎?我很討厭你的!”
當著立法王和那個專家的麵,曉玫肯定覺得很難堪,低著頭,眼裏噙著淚水,激動得有些顫抖,但她沒有走,仍舊默默的站在那裏,直到專家講完了所有的細節,執政王宣布行動明天開始,今天可以散會之後,她才頭也不會的離開了,她離去的腳步聽不出一絲的零亂,但是,我卻可以感受到她心裏的委屈,不過,也隻有這樣,才不會讓她做出什麼傻事。
曉玫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我忽然想到,這也許是我們的最後一麵,這次,是我要和心愛的女人不辭而別了,因為,明天,行動就要開始。
(10)
那天晚上我根本沒有睡,反正進了電梯除了睡覺,恐怕也沒有什麼事情好做,不如再多看看太平洋上美麗的星空,其實在這樣的時候,男人是很需要女人的,可惜蘇珊已經走了,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我隻好在這裏看天。有一陣子,也很希望曉玫出現在我麵前,但早晨把她氣走了,現在她可能已經在幾千公裏外的西岸了。
第二天,9月大洋仍然炎熱,但盛行的信風已經從大陸上吹來了秋天的氣息,天空一片蔚藍,遠遠的幾朵浮雲慢慢的向我所乘的這條皇家遊輪飄來。
先要坐三天的船,到紐威尼斯去,那是一座中型城市,由於坐落在3000多米深的海盆上,限製了這個城市的發展,不過由於他位於中太平洋邦和南太平洋邦之間的主航路上,所以還是成為了這片廣闊農業區中唯一的商業中心城市,和他的名字一樣,這是一座文藝複興式的海上城市。
其實,如果坐飛機隻要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達這裏,但是由於我沒有什麼潛水的經曆,需要幾天簡單訓練的時間,再加上深潛前需要注射一些基因藥物,以幫助下潛後身體機能的更好運作,所以必須乘船過來。一直沒有看見曉玫,看來她真的回西岸去了。
三天後,終於到了紐威尼斯城外幾十公裏的一個帝國海軍基地,我們稍作休息,就在當天傍晚開始了行動。
所謂的潛水電梯,並不想我想象中那樣狹窄簡陋,而是相當舒適的,這種潛水鍾式的設備由於不用考慮深水中抗壓的問題,所以可以設計的很大,設施也很齊全,像一艘中型的豪華遊艇,裏麵有5個艙室,廚房、浴室、衛生間一應俱全,還有一台不錯的電腦可以隨時點播想看的節目。根本不像讓說的那麼恐怖,至少現在不是。
第一天潛水電梯分幾個階段下降到200米深度,幾位有經驗的潛水員輪流下來陪我,可能是在高空飛行慣了的緣故,我基本上沒有什麼不適應,並沒有感覺到氣壓已經達到了20個大氣壓。當天晚上,讓忽然決定暫停下潛,休息一夜,明天繼續進行。
這種潛水艙的另一個好處就是有很多的透明窗子,可以看到外麵的景色,這裏是深海,不像我的水晶宮那樣周圍有海藻森林,不過魚群卻著實不少,大群大群的銀色沙丁魚在海下翻飛起舞,來往穿梭,自由自在的,非常熱鬧。
周圍還有幾個陪我們一起工作的小一些的自由式潛水艙,隨著海底深藍色的暗湧忽左忽右的飄動著,燈光把海底照得雪亮,有些戴著水肺的潛水員也在從艙裏出來,融入這美景之中,其中有幾位還是女潛水員,緊身的潛水衣襯托出她們優美的線條,真的很好看,這是真正的人體美,沒有任何功利性的純粹的美。我想起了好久以前和蘇珊一起去海底采鑽石的事情,那隻是很淺的海底,也很美,卻沒有這裏的海底那樣富於神秘感,危險而誘惑。真希望她能和我一起來看看這裏,她一定會喜歡的。還有曉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