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車子開得快,可還是沒躲過死神。”
薛慕容站在那裏,努力讓狂跳的心慢慢平息下來。他確認腳下再沒有羈絆,慢慢挪到馬路上,他聽到馬達的轟鳴聲,看見遠處車燈照眼,由遠而近,有車過來了。
他連忙伸出手豎起大拇指,車燈遠遠地打過來,讓人感到炫目。在車速慢下來之前,他知道到那車的司機會停下,內心不免狂喜起來。
車從薛慕容旁邊駛過,刹車燈一閃,轉到靠近石牆末端的路肩上。連趕緊盡可能快地挪過去,臉上堆著笑,“謝謝,謝謝!”
那是一輛福特公司產的越野車,比較老了,消聲器中馬達的轟鳴聲很大。薛慕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般怪味撲鼻而來。一種似曾相識的而又不那麼好聞的氣味。“謝謝,多謝了。”薛慕容連上堆著笑說。
開車的是個年輕人,穿著暗紅色的皮茄克,褪色的牛仔褲,看上去肌肉粗壯結實,一條袖子捋上去,紋著一圈莫名其妙的符號。他反戴著一頂印有nba標誌的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不客氣,日|本人?”司機問。
“不,中國人!”
“要去多倫多嗎?”
“對,多謝你帶我。”薛慕容說。他關上車門的那一刻看到了鬆香味的空氣清潔劑掛在觀後鏡上,就是剛聞到的那氣味。看來今晚是無法避免這些怪味了,前麵是尿騷味,現在是人造鬆香味。但搭乘別人的車,隻能忍著。隨著那輛老款式的福特車引擎的吼聲,那家夥開車上路,薛慕容將身子靠在椅背上試著讓自己放鬆。
“你到多倫多幹什麼?”司機又問道。
薛慕容估計他的年紀比自己要小不少,最多二十二三歲的樣子,看打扮還停留在比較“囂張”的年紀,看上去這家夥臉色不是太好,慘白。薛慕容想,他的生活一定不規律,也難怪,這個年齡的年輕人還停留在喝酒、抽煙、泡妞、改裝車輛的階段。
“我愛人在醫院裏,病了,我急著去看她,雖然他她現在已經不礙事,但我想她還是希望我陪著她。”薛慕容隨口撒了個謊。不知道為什麼,薛慕容不想讓這個年輕人知道於冰昏迷不醒的事情。他莫名其妙感到有些不對勁,但不知道哪兒不對勁,也不知道他為何一開口就撒這樣的謊,反正這麼說就當是對於冰地祝願。他希望於冰安然無恙。
“她病得嚴重嗎?看你這麼著急,好像情況並不樂觀吧?”司機側過頭來看薛慕容,讓薛慕容看到一雙大眼,高鼻子,一張棱角分明的,薄薄的雙唇顯出一絲微笑,眼裏透著不相信的神情。
“還好,沒什麼大事。”薛慕容說。他突然感到不自在,甚至有些害怕,這種感覺也許從開貨車的老漢讓他對著帶邪氣的月亮而不是星星許願開始,而且越來越糟糕。
反戴著帽子的年輕人說:“嗯,那就好。希望我猜想的是錯的。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什麼?”薛慕容突然感到恐怖,他說“希望我猜想的是錯的”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