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王振海再次打來電話:“薛老板……”
他的聲音低沉,薛慕容心裏一陣戰栗:“王隊長,你們看到了什麼?”
王振海說:“薛老板,我們找到了於冰的手機,而且有個不好的消息……”
“什麼?”
“薛老板你別急,聽我慢慢說,我們在垃圾填埋場挖出來一具死屍,是車禍致死,女的,不知道是不是……”
薛慕容幾乎癱倒在地:“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
20分鍾後,薛慕容駕車趕到東郊垃圾填埋場。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王振海帶著十多名警察打著手電筒正等待著薛慕容前來認屍。薛慕容一到,王振海麵色陰沉地迎了上來:“薛老板,你別著急,現在女屍的身份並沒有確認,也許不是於冰。”
王振海以前見過於冰一次,但那次於冰扮鬼,他根本沒看清於冰長什麼樣。
薛慕容走在坑窪不平的填埋場,腿腳發軟,深一腳淺一腳,每一腳都像踩在棉花堆裏,摔倒了好幾次。這個場景很熟悉,那年妻子榮榮和兒子帆帆在洛杉磯去世,他大半夜接到警局電話前去認屍。這次又是!他很害怕,多麼希望這他娘的就是一場夢。
離現場越近,他越不敢靠近,唯恐掀開白布露出於冰的臉。好容易捱到現場,看警戒線圍著一個大坑,大坑旁邊是一具用白布蓋著的死屍,隻能看到露出的兩個鞋底子。
薛慕容臉色鐵青,雙腿一軟堆在地上。王振海將他架起來:“薛老板,堅強!堅強!先看看是不是於冰。”
有警察把警戒線撤掉,王振海把薛慕容架到死屍右側。王振海說:“薛老板,我要掀開白布了,你做好心裏準備。”
“等等”,薛慕容攔住他:“先不要掀開,我自己來。”
薛慕容坐在女屍旁邊強打精神,他沒有立即從頭上掀開白布,而是隔著白布摸了摸女屍的胳膊,又從胳膊摸到手。女屍的手裏握著手機,薛慕容從中間挑起白布,露出握著手機的那隻手,一看之下,頓時淚流滿麵,正是於冰的手機,還套著一個卡通熊手機外殼。
於冰買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外殼,一個送給薛慕容,一個自己留著,薛慕容看手機外殼太卡通了,怕出門會見客人的時候掏出那樣的手機實在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放在家裏沒有用,為此於冰還不依不饒,對著自己的手機說:“小熊啊小熊,你爸不喜歡你!”
此時此地此情此景,想起那些心如刀絞。看來這是於冰無疑了。不知道誰這麼窮凶極惡,開車撞死人還拉到垃圾填埋場拋屍填埋!被我抓到,我一定讓你蹲死在監獄裏。又想起凱撒酒店1915房間,以及那件埋藏在心底的恐怖。
看來,詛咒沒有再給自己一個機會,也沒有給於冰一個機會,可憐於冰,直到去世自己也沒有把心底的恐懼告訴她,是自己對不起她,自己不該愛她,也不該讓她愛上自己……
薛慕容將女屍的手掰開,取下手機,望著屏幕已經摔碎的手機痛不欲生。很久很久,他終於鼓足勇氣去掀女屍臉上的白布,可還沒碰到白布,自己的手機響起來。他掏出手機騰地站了起來,大驚失色,屏幕上於冰甜美的頭像在跳動,竟然是於冰打來的,而左手之中於冰的手機安靜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