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太後的台階(2 / 2)

接連咳嗽了幾聲。

瑾香朝著幾個小廝吩咐道:“還不搭起氈幕來?一會兒百花見了太後羞得不敢開了!”

太後很是受用地哈哈大笑起來:“就你事兒多,我可沒有那本事!”又見眾人的目光投過來,才醒悟到自己尚在“病”中,趕緊撫著胸口咳嗽了兩聲。

文成隻笑道:“阿媽鶴發童顏,不過是感了幾日風寒,身上倦怠也是有的,哪裏就老了呢?聽聞孟赤薑姐姐煎的茶藥有奇效,阿媽臉色果然就好了許多。”

太後摸摸臉疑惑地道:“果真嗎?”

太後雖已是暮年,仍肌膚微豐,如銀鬢發在額前結成了絲縷的細辮子,中分額間一枚橢圓形的綠鬆石的寶石襯得她麥色皮膚略顯蒼白,也許因為尷尬竟然顯出一抹紅潤。

文成、孟赤薑和赤尊賠笑著將她攙坐好,赤尊低低道:“孟妃有什麼功勞?這就撿了個大便宜去。你可真心善!”

文成應道:“太後不信我的醫術、不信佛法是在骨子裏,如今不承認卻是為了麵子上過不去。隻要她心裏想通了,是誰治好了她的病,又有什麼打緊的?”

接著轉身吩咐將紅氈子一直鋪排到湖邊的水亭子上,說是借著水音更好聽。

這時一陣琵琶聲響起來,仿佛雲初破才見明月如洗,綿綿飄向遠方滋潤著凸兀肅穆的雪山,滋潤著潔淨清冽的聖潔湖泊。

白瑪怔怔地聽著,初聞不識曲中意,再聞已是曲中人。鳥有兩翼故能飛,犬有四足故善走,可是白瑪有什麼?除了太後,她什麼都沒有。

鬆讚幹布略微皺了一下眉,笑著說:“兒子,帶著你的母妃過來,我有一件禮物送給你們。”孟赤薑為這具身體的原主生了一個兒子,該得到的的獎賞一定不能少。

赤尊不服氣地抽過曲珍手中的錦盒看了看,忽然笑了:“可憐呐,茱萸美人得了鸚鵡牡丹紋銀梳,中原有句話叫鸚鵡學舌,人雲亦雲,亦不知讚普怎麼就獨具慧眼了呢?本宮看那,美人也莫傷心。”

她嘲笑著問身邊的倉木決“麻雀都能變鳳凰,鸚鵡也能變......恩,變什麼呢?”

茱萸美人淡淡一笑,仰起臉道“赤尊公主的話甚好,茱萸是太後賞給讚普和文成公主的,自然是讚普和公主說什麼,茱萸就做什麼。讚普賜給茱萸這鸚鵡,實在是褒獎茱萸的忠心,茱萸歡喜不盡,有何悲傷之理?茱萸生來愚笨,哪有赤尊公主這般伶俐,這才多久也和文成公主一般才華橫溢了。”

幾句話下來,赤尊的臉在眾人低低竊笑聲中,從高傲、嘲諷再到羞惱,從前文成、赤尊、孟赤薑因各有私,也各有恃,呈三足鼎立之勢,自從讚普下旨建寺廟有了嫡妃之爭,混沌之中也未見高下,赤尊屢次挫敗。

曲珍這一番話提點了文成,文成哪有不護著她的道理?

正熱鬧著,眾位大臣已經到得差不多,難得有家眷陪著因此個個滿麵紅光。靜月郡主卻蒙著麵來了,說是狄辛咳嗽的噴嚏北風吹到了她的臉上。

孟赤薑道:“唐朝乃大國禮儀之邦,仆婢竟不知禮數衝撞郡主,這樣的跟著文成妹妹又怎麼能服侍好呢?”

為了安撫她,讚普已經將她蒙妃才晉了大妃,她就想管起事情來了:“阿媽,依著臣妾看,這仆婢必須重罰,就將她們許配給邦色府裏的小廝吧。”

靜月郡主竟然施禮謝恩。

“這樣的禍害可不能再留了。”

“正是正是。”

另外幾個美人頻頻點頭,她們可真會打聽,讚普穿胡服她們也穿胡服,讚普著絲綢絹布,她們也花香從鬢底來,朵朵春雲帶晚霞。

太後悶悶地說了一句:“一個仆婢怎麼處置你也不會了?”

他始終沉著臉,不發一言。難道,他忘記了,狄辛是怎麼救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