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對遺物的文化性質及船體構造的研究,瑪迪亞沉船逐漸在學術界引起較大的反響。法國著名史學家和美術評論家馬爾塞爾·布利茵對這艘沉船的調查給予高度的評價和讚揚,認為是“水下考古學的最早的勝利”。他同時寫道:“在海底發現了希臘遺留給貪婪的羅馬人的全部美。”這一調查與安提基希拉的調查不僅是水下考古學走向大海的裏程碑,而且成果極大,理所當然得到布利茵的讚譽。
為世人所熟知的《阿波羅》的作者、美術史學家薩羅門·雷那克曾經為邁爾蘭的工作籌集資金而奔走,他讚揚這一調查成果“是公元79年維蘇威火山爆發中被掩埋的古代意大利城市赫庫蘭尼姆和龐貝被發現以來考古學界最偉大的發現”。他還根據對發現文物的考證,搞清了遺物中的燈為羅馬時代的作品,考證出前麵所說的該船的年代。據他考定,該船是公元前86年征服掠奪雅典的羅馬執政官魯希阿斯·斯魯拉有組織地將掠奪品滿載運回羅馬,而在途中遇到暴風、飄流到瑪迪亞海域沉沒的貨船。
當然,斯魯拉是羅馬共和時代的猛將,深得人民的擁護,具有卓越的指揮才能。他在凱旋羅馬時經常帶回眾多的俘虜和戰利品向民眾誇耀,以求得狂熱的歡迎。他征戰生涯中最大的功績是征討小亞細亞的蓬茲斯。據說他在當時已獲得很多的戰利品,但為了掠奪,他又率領羅馬軍隊進一步侵入了古希臘象征的雅典。他在那裏下令拆毀奧林匹亞的一座神殿,將大理石建材和雕塑裝上運輸船隊送往羅馬。有的史學家說,他打算用這些戰利品在羅馬複原神殿,以作為他的勝利紀念碑裝點城市。據說這一船隊繞行到意大利半島與西西裏島之間的墨西那海峽時,突然遇到風暴,其中一艘向西南方向漂流至北非近海沉沒,在以後的20世紀的時間裏安眠在海底厚厚的淤泥之下。雖然許多學者支持雷那克的斯魯拉掠奪說,但也有不少人反對這一觀點。由於其沉沒地點靠近北非的突尼斯近海,貨物不都是極佳的藝術作品,也有被認為是訂貨的燭台和其他物品,還有大理石建材的半成品,據此以邁爾蘭為首的包括水下考古學熱心的支持者菲利浦、迪奧萊等都站在反對雷那克觀點的立場上,認為船上的貨物是商品,船是商船。此兩種論點至今均未找出更為確切的論據。這就意味著滿載希臘藝術作品的瑪迪亞羅馬沉船仍然是一個謎。
無論如何,現在滿置於巴爾德博物館幾個陳列室的古代希臘青銅雕像和大理石是永遠不會打破沉默開口述說這一秘密的。也許,參觀過它們的人根據自己的洞察力,能從雕像的眼神中,揣測出它們被發現前的曆史。
瑪迪亞調查雖然尚未結束,但其成果已使考古學家·曆史學家、美術史學家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和震動。特別是,他們在這裏和地中海海底發現了一個重要研究領域。此後的海底調查雖然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但都隨著水下呼吸器潛水的普及而被克服,從而為水下考古學開辟了更為廣闊的天地。這對瑪迪亞海底調查作為水下考古學史的重要一章,其所取得的重大成果,是任何人都必須重視的。
在邁爾蘭調查工作30餘年之後,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地中海逐漸喪失了以前的戰略地位而趨於緩和,最後恢複了和平環境。因而,考古學家們再一次注意到瑪迪亞海底,計劃重新進行長時間中斷的古代沉船的調查。法國潛水小組的庫斯特在1948年和法國海軍中尉,潛水考古學家F·迪瑪一起率領著水下呼吸潛水小組乘坐“艾利·毛尼艾”來到瑪迪亞海域。庫斯特查閱了巴爾德博物館的發掘資料和塔拜拉的報告書,堅信瑪迪亞沉船中還有大量藝術作品和其他文物。於是,在聲納探測結束後,就想開始海底調查,可是這裏各種各樣水下幹擾卻使這次作業極為艱難。在邁爾蘭的調查中塔拜拉報告書的位置實測圖雖然準確,但海底的泥土層比上一次調查時加厚了,其狀況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在重新審查了邁爾蘭調查遇到的困難和其克服困難的方法後,他們感到,隻有引進新的技術,才能實現重新調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