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才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了雲君祺和周安平,還有幾個秘書。
“哥”,許晉騰匆匆上前去。
雲君祺回頭看看他,自動輪椅開過來,一向表情冷漠的他更是沉默肅穆,“來了?先進去看看吧。”
他指的是太平間。
照照跟許嘉煦隨後也過來,雲君祺看到他們,照照也顧不得這樣見麵尷尬不尷尬,率先跟他打招呼,“總裁。”
“嗯。”雲君祺也沒有問她為什麼會跟著來,隻是淡淡點點頭,把目光放到許嘉煦身上。
嘉煦看到雲君祺,想到以前跟爺爺在一起的日子,又哭,“大掰,我想爺爺,嗚嗚——”
“嘉煦,不要哭,奶奶在病房裏休息。”
然後,嘉煦“嗚嗚嗚”的哭聲轉變成了“嚶嚶嚶”的抽噎。
聽著他這樣傷心的聲音,照照跟雲君祺都說不出話來,隻是站在原地沉默著。旁邊就是李如曼休息的病房,照照側頭可以通過窗戶看進去,她靜靜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悲傷過度或者勞累過度,總之她就那麼躺在那裏,動也不動,乍一眼看過去,仿佛沒有了生命氣息。
照照暗暗歎息一聲,這突如其來的病逝,讓他們一家人正在承受什麼樣的悲傷呢?
不一會兒,許晉騰就從太平間出來,臉色看上去非常不好。
照照愣了一下,立即迎上前去,許晉騰低頭輕輕抱了抱他,表情冷厲嚴肅。
兩個人一起走到雲君祺身邊,許晉騰道,“哥,準備安排葬禮吧。”
“我已經吩咐人去辦了,葬禮晚上六點鍾開始。”雲君祺點點頭,說。
“好,我進去看看媽媽。”
許晉騰側眸看了看照照,她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也不會在這樣的時候忤逆他,於是抱著嘉煦一起跟上去,走進李如曼的病房。
李如曼正好剛剛醒過來,一看到病床旁邊的許晉騰,眼淚又止不住。“晉騰,你可回來了。”
“媽,對不起……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離開渝城。”許晉騰低頭道。
“唉——”她眼角嘴角都流露著悲傷的神色,喉嚨就像被一隻手擠著,說話的聲音也變了。“怎麼能怪你呢……我們都不知道,誰也沒有料到他會這樣突然就去了……”
“媽——”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我們還在說話,還在討論什麼時候去美國療養。可是今天早上,他突然就發病了……那麼多醫生都趕過來,還是無能為力啊……”李如曼越說越止不住哭,原本就微腫的眼睛更紅了。
雖然前些年他們的感情並不怎麼樣,甚至還鬧分居。可是近幾年,他們感情越來越好。特別是許晉騰不理會她的這幾年,他是唯一一個天天跟她電話聯係的人。甚至,還把嘉煦每日的照片發給她,分享嘉煦的點點滴滴……
她不知道,沒有了雲誌華,她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君祺有君祺的事,晉騰有晉騰的事,以後在這個家裏,還有什麼意思呢?誰還會耐心地跟她說話,在她做錯事的時候,出麵替她解決?
“阿姨,您請節哀。”照照幫她遞過去紙巾盒子,輕聲說道。
“嗬嗬……照照,你也來了?”
“是……我跟許晉騰在新加坡遇到,所以……跟他一起過來了。雲伯伯生前對我不薄,我想過來看看他。”
“好……來了也好。”李如曼抬頭看著她,眼睛裏淚光依然在閃,“誌華昨天晚上,還提起了你……真是沒有想到……”
照照聽到這裏,更加心酸。
“奶奶,嗚嗚——”許嘉煦一直在哭,爺爺對他好,他都記得,一想到爺爺永遠地離開了,他就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嘉煦。”李如曼將許嘉煦拉到身邊,兩個人抱頭痛哭。
整個住院樓層都是哭泣的聲音,還有淚水的味道,許晉騰臉色沉下去,明明那樣白皙的臉,卻似要落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裏了。
葬禮在下午六點準時開始,因為有專人籌辦,又是雲董事長的悼念,整個場麵十分重大肅穆。重重疊疊的花籃,來自各大相熟企業以及合作企業。
還有雲誌華生前好友,故交,幾方的親戚朋友,來來往往。
好不容易送走了幾批前來吊唁的人,還是不停地有車開過來。人人都穿著黑色正裝,絡繹不絕地走進來,跟雲君祺和許晉騰握手,向李如曼致哀。
因為一切都安排得妥當,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照照便隻牽著嘉煦的手,一直陪在離許晉騰不遠的地方,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