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天師!”悼念廳旁的一小房間裏,沐雲見張天寶來了趕緊就站了起來,十分恭敬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沐雲便就是沐冬冬的老爹,也是聞名全國沐氏家具的掌舵人,年過四十,嘴唇上留有胡須,西裝革履,沉著穩重,氣度不凡,不過熬了兩個夜為老母親治理喪事,所以臉上還是略微有些疲倦和憔悴的。
“現在是子時......”裝模作樣的掐了幾下手指,張天寶搖頭晃腦道。“再過一會醜時便是下葬的最好時間,坑挖好了嗎?”
“挖好了,按照您白天設計的方位,絲毫不差。”沐雲肯定道,為了一個葬坑,他可都是請了最嚴謹的挖掘團隊的。
“嗯。”張天寶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偷葬不宜張揚,等會除了家屬和抬棺的,其餘的人就讓他們先回去吧,還有鞭炮什麼的就別放了,家屬也不要哭的大聲,因為人的哭聲上通九天下通陰曹,被閻王聽到就麻煩了,如果實在忍不住,偷偷地哭的小聲一點其實也還是可以的,唉......”
說完,張天寶就帶著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走了出去,這模樣他還是學的鴻禧的,高深莫測的感覺可是當天師的首要條件。
“是!”而身後,沐雲如獲聖旨般連忙就安排了下去,頓時整個殯儀館就開始不停的有人來跟沐雲道別和安慰,然後驅車離開了。
一時間,殯儀館中冷清至極,偶爾隻聽得到一些悉悉碎碎的哭聲。
院子中,看著十多個大漢扛著的實木棺材,張天寶桃木劍一揮,一把符紙向天一撒,道。
“上路吧!”
夜如涼水,一群人靜悄悄的出了殯儀館,順著那狹隘且難行的小道就朝著灌木和森林茂密如昔的深山去了。
夜風吹拂,樹葉嘩啦啦作響,偶爾怪鳥啼鳴,說不清的陰森。
借著昏暗的月光,踏著霧蒙蒙的山路,大約一個小時候後,提心吊膽的一行人終於是抵達了半山上的一個小山包。
小山包上已經挖好了一個長條形的葬坑,兩邊都是翻出的新鮮泥土,棺材停在了泥土旁,由抬棺的人守著。
張天寶則右手桃木劍,左手符紙筆直的站在了葬坑前,而沐家人在王二牛的悄聲安排下,跪在了張天寶身後的不遠處。
伴隨著夜風,張天寶的道袍微微舞動,渾身上下居然還真有一種得道大師般說不清道不明的風範,當然,跪在張天寶身後的沐家人是沒看到張天寶那背對著的小臉上因為緊張而導致的僵硬。
“這個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弟子張天寶為沐家消災解惑,故使用出偷葬秘術,莫怪,莫怪,還有這個牛鬼蛇神,速速退去,不要嚇我,我這個......嗯......反正就這樣子吧.......”
說的什麼,張天寶自己都不清楚,就更別說其他人了,反正都隻知道這位小張天師口中念念有詞的開始作法了。
而根據自己老爹鴻禧說,其實天師作法本來是不需要念叨的,難道念的念的太上老君還真下來幫忙不成?但是不念叨吧,這法事做的太快好像沒什麼誠意,所以就隨便念叨幾句應付一下,顯得用心一點,這樣客人心裏也覺得好受些,畢竟法事說白了還是為了讓活著的人安心。
感覺自己說的嘴巴都有點幹了,張天寶朝著站在葬坑對麵的王二牛擠了一下眼睛,王二牛心領神會,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黃紙丟向了葬坑,一張張黃紙不到一會就把葬坑底部填的密密實實,然後他又拿出了一對紅蠟點燃,丟進了葬坑裏,頓時,黃紙全部被引燃,一股火光和熱浪從葬坑中湧了出來。
“黃錢墊背,鬼神開道!”
伴隨著在這寂靜森林中極其突兀的一聲大喊,小臉印著火光的張天寶連忙將左手的符紙也扔了進去,看著符紙在火海中燒成灰燼,張天寶木劍一指,王二牛趕緊又將身邊一桶乳白色的液體倒進了葬坑,大火頓時熄滅。
“米漿伴途,來生無憂!”
眼神一凝,張天寶高聲道。
“此時不葬,更待何時?”
“升棺咯,發財咯!”殯儀館抬棺的都是些長期固定的老手,下葬是什麼節奏他們最清楚不過,一聲令下,極其默契的就扯起嗓子扛起棺材朝著葬坑移去。
就在這時,林中數鳥騰飛,翅膀噗噗作響,十分詭異,而當棺材剛剛進入葬坑坐實,突然,天上昏暗的月光變得無比皎潔,一束月光灑下,端端的就照在了葬坑中的棺材上。
看著這近乎於神跡般的景象,站著的跪著的都暗聲驚呼呆住了,張天寶更是身體一怔,不可置信道。
“回光返照!”
“小張天師,這是怎麼了?”身後跪著的沐雲也顧不得下葬的禮數,連忙爬了起來就三兩步到了張天寶身旁,緊張道。“回光返照,我老母親是不是......”
倒吸了一口涼氣,在這詭秘的氛圍中,後麵的話沐雲不敢再說,更不敢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