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車顧天晴就甩開了顧天朗的手,又耍什麼脾氣,顧天晴覺得他最近越來越陰晴難定了。
“你騙我。”顧天朗兩眼盯著副駕座的椅背低聲控訴,像在跟顧天晴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
“我哪裏騙你了?”的士後排的空間實在太小,顧天晴想沒聽到都難。
司機大叔瞟了眼後視鏡,隻看到顧天晴瞪大眼睛鼓著嘴的可愛樣子,閱人無數的他心想這對小情侶到底因為什麼而吵架,那男孩就不會讓讓女孩子嗎,白長那麼帥的臉了。司機大叔很有衝動回頭教訓指點顧天朗一番。
顧天朗把臉轉向窗外:“你答應過我離梁幼斌遠一點的,剛剛還讓他拉你的手!”原以為隻是單純的討厭梁幼斌這個人,原以為隻是討厭顧天晴對別人露出隻能他獨享的微笑,沒料到今天看到顧天晴和梁幼斌在一起那麼豋對的畫麵卻更為討厭,心就像裂了一塊缺口似的,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裏流失,但是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因著未知更加恐懼。想抓住,卻似隔著一層霧。
莫名其妙就想朝顧天晴撒氣,隱約期盼著自己生氣了顧天晴就會撒著嬌用軟軟的聲音哄他,想要看她眯著眼把自己當孩子哄的樣子,雖然他不是孩子已經很多年。
搞不明白心裏到底是怎麼了,亂如麻。
司機支棱著耳朵聽著,原來是三角戀啊。他想起了自己女兒經常看的那些愛情劇,A喜歡B,B喜歡C,C又喜歡A,反正總是我愛的人不愛我,難道兜兜轉轉曲曲折折的愛情才能吸引人?瞎折騰。他和老婆談戀愛結婚生孩子一路走來平平淡淡,還不是幸福過了那麼多年。他很想轉身對小姑娘喊:“珍惜眼前,遠離第三者!”
顧天晴靠近,伸手把顧天朗的臉搬轉向自己,認真的再一次對他說:“梁幼斌是我的朋友,就像崔奇是你朋友一樣,朋友間拉拉手也很平常啊,你看剛才大家所有人都拉手了。我們之間不能為他一直鬧別扭,老實跟你說,我對他的態度不會改變的!你要接受我的朋友。”拂開溫順的表象,是顧天晴斬釘截鐵的真麵目。
“朋友?梁幼斌能和崔奇一樣嗎?崔奇不會牽我的手,更不會親我的臉!”隨著這一句話,顧天朗整晚混亂的心緒終於找到了發泄口,看到梁幼斌親顧天晴時候那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又湧上來,心中有一種感覺越來越明晰,眼看著就要湧破喉嚨口。
顧天晴愣住了,原來不是自己的錯覺,當時梁幼斌真的親了自己額頭。顧天晴下意識的撫mo被親過的地方,一直知道梁幼斌對自己有好感,但是從來沒有想過那麼早衝破那一層薄紗。對待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梁幼斌,她感激,她欣喜,卻無以為報。總想拖著,拖到自己喜歡上他的那一天,能與他兩情相悅。顧天晴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她最中意的感情方式是細水流長。所以她才堅定的認為或許有一天能給予梁幼斌相同的感情回報——但絕不是現在。
顧天朗把顧天晴發呆的表情當成了她在回味,莫名的怒火轟的衝上頭腦,隻想立刻把那個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跡清除,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的時候,他的唇已經落到了顧天晴的唇上。
司機大叔微笑,小兩口終於和好了。
顧天晴的唇和她的手一樣,冬天裏總是冷冷的,擁著她的肩膀,顧天朗加重了吮吸的力道,想要把自己的熱量傳遞給她。
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眼光總會隨著顧天晴走,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無論於晶晶做什麼都對她沒感覺,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看到顧天晴和梁幼斌在一起心裏會充滿酸澀,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喜歡上了顧天晴。少年的心裏,第一次懂得了愛情的滋味。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或許是從初三有一次看到顧天晴在給梁幼斌畫人像素描的時候起,或許從那個六年級的暑假顧天晴知道她是被收養的之後躲到他懷裏哭的時候起,或許從小學時第一次牽顧天晴上學起,或許從小時候第一次揪顧天晴的辮子起……太多的或許他連自己也搞不清。
毋須搞清,從出生就開始的羈絆注定了他永遠離不開她,沒有血緣,卻有更深厚的感情,親情友情愛情夾雜著,而現在,愛情占了上風。
當顧天晴第一次在他懷裏哭的時候,他就發誓以後永遠不讓她哭,永遠做自己的寶貝。
“顧天朗,你有病啊?”在顧天朗親她的那一刻,顧天晴的血衝上頭腦,震驚、憤怒、羞澀、慌亂,甚至還有些微不可察的甜蜜,無數的念頭湧上來,直到顧天朗加重了吻的力道,她才反應過來,忙一把推開顧天朗厲聲說:“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別忘了我是你姐姐!”
司機大叔的方向盤滑了一下,看來自己真的開始老眼昏花了,開始原以為是一出愛情悲劇,後來轉到了喜劇,沒料到最後卻是家庭倫理劇!司機激動得渾身哆嗦,趁兩人沒注意調整了下後視鏡,不斷偷窺兩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