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飛馳在這條盤山路上,山路有點陡,卻很平坦。四周寂靜的有點怕人,隻有風吹動的鬆林的沙沙聲,讓這次遠行不算單調。
高見的手穩定的握著方向盤,這個快四十歲的男人有一種堅毅的神情,無論在什麼時候總給人以沉穩的,安定的感覺。現在他緊抿的嘴角讓他的臉有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冷峻。
這次他受邀來好朋友晴川山區的莊子裏散心讓他感到真正的開心。因為這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在喧鬧的都市呆的太久了,高見越來越感到疲倦,一種心靈上的疲倦,也是一種厭倦。這種感覺是在他離婚後才有的。他的太太,哦,應該叫前妻是一個公認的美人。高見對她是一見傾心,立刻展開瘋狂的追求。當時的高見隻是一個小小的業務員。在眾多的追求者中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但是他的瘋狂,他的不顧一切和他的讓人意外的花樣,就是那麼不可思議的娶到了小音。結婚的那天他喝醉了,他太高興了,他那麼愛小音,直到小音離開他這麼久,他還是愛她。愛到不能恨她。無論小音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他也無法恨她。因為畢竟她給過他那麼多的快樂,這些快樂讓他今後的生活還有一點可回憶的東西,還知道自己生活中曾經有過幸福。
他消沉過一段,酗酒,誑酒家。那沒給他帶來過快樂,隻是一天比一天更加消沉。現在,他總算站起來了。經過那幾個月的沉淪,他終於明白繼續這樣隻會讓小音更看不起他,而他要讓她知道,他還是最堅強的,無論什麼打擊都不能真正把他擊垮。
轉過一個彎,終於看到那個開闊地,這裏卻開處開著一片片的野花,一叢一叢的非常茂盛。這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一片醉死人的彩色,雲朵也是鑲著金邊,怪不得人說最美不過夕陽紅。這時的山林正是一天中最美的時候。
那片用原木建成的小小的四合院。看起來和四周的樹林,晚霞是多麼的和諧。一切都是那麼寧靜。高見走進小院的時候,還有點不太相信,自己怎麼會到這麼一個不是人間的地方。院子裏有一個女孩,正在那裏做針線。和準備晚飯的一個鄉下婆婆在說著什麼,看樣子談的滿開心的。
看到他來,那女孩立刻站了起來。開心的笑著:“你一定就是高見,我爸爸一直在等你。”
這女孩的笑容那麼清澈,讓高見有一瞬間的眩惑,這麼年輕,這麼美麗,這麼幹淨,多象年輕時候的小音。不,不能再想小音了。這樣無法讓自己擺脫過去。高見甩了甩頭。
他笑了,點點頭:“你一定就是安小婭了。我常常聽你爸爸談你。”
那女孩請他去了正房,那裏是晴川的書記兼客廳。親自捧來一杯清茶,靜靜的退了出去。
安晴川是個比較成功的商人。他的業務遍及國內各地。說他比較成功是因為他本來可以更加成功,但是他在能往更高處攀登的時候放棄了好多機會。用他的話說,錢是賺不完的。不如用錢來買些輕鬆和快樂。他是個很會生活的人。
他的太太碧柔是個溫柔敦厚的女人。和晴川夫唱婦隨非常和諧。她微笑的對高見說:“開了很久的車累了吧?我去看看晚飯怎麼樣,你先休息一下。”高見也開心的說:“還是晴川懂得生活。找到這麼個世外桃源,躲在這裏享清福。怪不得有做國外的機會也不肯去。”晴川眼神明亮,拍拍高見的肩說:“歡迎你來,我們全家都喜歡你,相信我,在這裏你能把所有不開心都忘記。靈魂就象被洗過,渾身充滿活力。再回來就是一個全新的你。”
天邊的晚霞正慢慢褪去,天空轉成一片幽暗的藍色。歸林的鳥吱吱喳喳的歡快極了。小院裏的燈亮了起來,一派溫暖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