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多情解語慰虔誠(1 / 2)

“李氏!夠了,越說越不像話,今日是舉宴之時,比不得尋常由得你胡鬧”,烏喇那拉氏對著身側的丫鬟蹙眉叱道:“還不送了李姑娘去,讓她回院好生歇著”,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四阿哥,明豔端莊的臉麵上有微微的慍色閃過,對著身側的另一丫鬟婉聲道:“去官中支二百兩銀子給紅蓼送去,隻當是府上的補貼,先讓她把妹妹安置了!!”。

紅蓼被晟睿院的丫頭圍困在院中,想必此刻還未能脫身,我心中自是不忿烏拉那拉氏的避重就輕,正待出言反駁,話滾到嘴邊,卻被四阿哥出聲打斷,他靜然的看著烏拉那拉氏,冷飄飄的一句話帶著略微的責備:“福晉罰的輕了”。

烏喇那拉氏向他欠身認錯,看了一眼身側的李椒薏,麵上的神情頗為為難,婉然笑著解釋:“妹妹這麼重的身子,妾身也是恐失了輕重準頭,還請爺示下”。

烏喇那拉氏想必是在等他出麵,側福晉李椒薏如今已是臨盆在即,自然要慎之又慎。

“你是府上主母,反叫這些無關的束了手腳,做如此顧及”,他平波無緒的陰沉嗓音無端浮上一絲森然,也未見思索,冷色道:“周嬤嬤杖責20棍,李氏折中,晟睿院中下人克扣餉錢三月,以後但凡查處濫用私刑者,廢了戶籍,再不錄用!!!”

話音一落,慌得稍後而至的紅蓼俯跪在地膝行而上,急急的磕頭抽泣著求道:“主子息怒,這事原不與李姑娘相幹,本是奴才背後請求教唆的,若罰也該罰奴才方是!!”。

正說著卻見納蘭安昭自外臣行列出隊,清澈透亮的眸子中帶著些許關切,躬身見了禮道:“這本是府中家事,奴才原不該多嘴,隻是四爺曆來最是嚴明公正,李姑娘雖然失禮丟了體麵,卻好歹是為了替人出頭抱不平,若不酌情責罰,傳出去隻怕叫人說四爺有失公允了?”

四阿哥冷清的視線極為淡漠的掃過,麵上的陰鬱來的突兀,陰惻惻的睨我一眼,神情有疑惑轉為了然,淡淡的開口:“隻是一旦減免則眾人等同,李氏,你覺得如何?”

我低眉斂目,隻是心中冷笑連連,是啊,短短20棍怎麼還綠綺一個公道,因此忙提裙上前,溫順的垂下眼簾答道:“貝勒爺所言極是,隻是若奴才自願領刑20棍,周媽媽杖刑是否也要添加一半,換做四十才公正?”

我話一出口便惹得眾人嘩然,四起議論聲漸起,多半是對我采取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行為甚為不解和驚異。

四阿哥微微俯視著看我,冷清麵上不見絲毫的詫異,篤然的神情如同我這般反應全然在他的意料之內,清冷狹長的長眸中若有若無的撩起一絲笑意,終又複了正色,吐去一個“好”字,烏喇那拉氏張口欲言卻終究作罷,側福晉隻是強自冷笑著卻也不出口求情。

有手腳麻利的粗使婆子搬來長凳,並兩張遮擋的黃花梨雲龍戲珠紋牙板折屏將我們圍住,棍棒落下,我方體會其苦楚,幾時受過這般折磨,那疼痛遠非先前所想,自臀之下,已是疼的糜爛麻木,仿佛死去方是解脫,不覺已是動彈不得。我蔥白的指甲幾近掐進肉內,咬破滲血的唇角有腥澀入口,卻也是隻管咬緊牙關悶不出聲,幸好還有周嬤嬤的慘叫應景兒。

額角滾落的汗滴模糊了雙眼,氣若遊絲,思緒朦朧混沌之時,透過屏風的縫隙,瞧見外麵的納蘭安昭麵色哀戚無措,似涕欲泣,一幅淒慘自慚的模樣向這方關切的張望,燦若星辰的眸子中氤氳出單薄的霧氣,清澈眸底隨著悲色雲集的是若有若現的柔情。

隻看得我心中一窒,遂忍痛揚眉輕笑,嚇的行刑的婆子手勁重了幾分,我吃痛驚呼一聲,不免軟語戲謔道:“兩位媽媽下手輕些,若真是叫我不慎死在了這裏,煩勞得閑燒些銀錢給我,聽說閻羅殿上,有錢才能投的好人家!!”。

說的兩位婆子都笑了,手上的力道也不免輕了幾分,我話一說完,心思一鬆懈,隻覺穩在長凳上的氣力也沒了,在婆子低低的一聲驚呼中,我側翻而下,重重跌落在地,刺骨的疼痛上湧隻灼到嗓子眼,我一口氣梗在胸口,便就此暈死過去。

醒來已到了掌燈時分,我也已安穩的躺在榻上了,在弄巧敘敘索索的吞吐中,大致了解了昏死之後的情景兒,行至一半的杖刑想必是不了了之,隻是又怕有失偏頗,換做了禁足一月,其實我這一身傷痕的癱軟身子骨,即便行動自由又能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