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借的神佛長相佑(1 / 2)

柳汝生雖是落第秀才,卻也是滿腹經綸,才華橫溢,在一士家做的西席,他對驚鴻仰慕已久,逢閑便來探望尋視,曲唱應和倒也次次拔尖,在攏香閣已不是秘事。

見她未答話,神情似是羞赧,似是踟躕,我牽了她的手握在掌中,側頭抬眸靜靜的看著她,正色道:“俗話說,萬兩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如何連這個道理也不懂了,他能真心待你,便是為此吃些苦頭也值得”。

“我六歲因族人獲罪入的勾欄,如今是七年有餘了。官府是下了明文的,入娼門者,不得於人為妻”,她輕柔的替我攬緊衣領,盤上衣扣,才不住搖頭苦笑道:“除非脫了娼籍,否則一輩子都是妾侍婢女的命,可我是罪臣之後,想要脫籍又談何容易呢”。

“傻丫頭,不是還有我嗎?你好歹也是曾為四爺效過力的,難不成連這層薄麵也不肯施舍麼?”,我側過身與她正麵相對,攥了她的手輕聲安撫她,“隻要你有這個心,便盡管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這才欣喜的沉吟點頭,隨後又說了許多閑話,若早知我的無意撮合導致他二人那般淒慘的下場,我倒寧願驚鴻一世孤單。

回府得知,山東落第秀才戴鐸煽動舉子鬧事,四阿哥全權受理,雖不願與他再生牽扯,隻是剔除賤籍的事少不得要得他相助,我聽此信訓,禁不住心中一喜,為驚鴻博得自由的籌碼來了。

戴鐸,何許人也,雍正稱帝四大金剛之首,他之於四阿哥胤禛,猶如孔明之於劉皇叔,劉基之於明太祖,蕭裕之於完顏亮,怕連《雍正王朝》中鄔思道也是采用他的原型。

如此這般封了私信,托十三交了給四阿哥,他雖是半疑卻也找來密談,不日便將戴鐸收至麾下充當清客。驚鴻的媒自是成了,而我和安昭之事,再瞞著他恐為不妥,也一一細細稟明了,並承諾但凡有大事,定出謀獻策,他聽罷神色雖是無恙,隻略顯壓抑的勃怒來的有幾分莫名,縱是如此也未對我多加刁難。

第三個年頭的除夕夜過的倒是得心應手,隻安昭忙於祭祖,拜靈,赴宴,好趕捱出了正月,掐指算來也有月未見了,正被相思煎熬的心焦,卻遇著太子下帖力邀眾阿哥前往秋蘭獵場打春祭,便死求了了十三帶我同去,他被我威逼利誘的無法,無奈同意。

到了那日,風和日麗的倒是應景兒,眾阿哥皆有美人在側,尤其是九阿哥看到我時麵上陰鬱更甚,嚇得我躲閃不及。十三阿哥也窺出其中的端倪,索性領了化身小幺兒的我找一僻靜無人處。他騎技精湛,在史書上很有口碑,我也因此受教頗多。

閑來無事斜倚在樹垛上,抽出腰間漢白玉侗笛,我無聊擺弄,侗笛流行於湘,黔,桂交接處的侗族,其音色優美,與洞簫最為接近,本是南方官員進獻與納蘭明珠的壽禮,前些時日跟著安昭學習音律,他見我沒有慣手樂器,便求來送給了我。

隻因技藝不精,我便挑了一首近日苦練的《廣陵散》,悠長空蕩的樂聲剛起,十三勒馬聽了片刻,仰天長嘯,越發肆意馳騁起來,讓我膽怯的烈馬在他身下卻是異常乖順,風馳電掣蕩起層層黃沙薄霧,他在急促的噠噠馬蹄聲中和著我的樂聲朗聲吟詠:“瑤宮寂寞鎖千秋,九天禦風隻影遊。不如笑歸紅塵去,共我飛花攜滿袖”。

那一抹灑脫飄逸的叱吒風姿,猶如神祇般高貴優雅,仿佛與生俱來,成了我一生忘卻不了的驚豔畫麵,隻是與他日後的落魄,卻是何其鮮明的對比。

他見我吹罷收音稍作歇息,策馬急速停在麵前,瞳眸熠熠,俊朗灼目,伸手邀道:“到馬上來帶你去溜幾圈,隻這樣巴巴坐著有什麼意味”。

我站起正待答應,聽見有人馳馬而近,卻是安昭,他下鞍請了安,方將懷中樓的布團塞給我,十三站在馬鐙上瞥了一眼,方笑道:“你倒是有心,哪來得的這玩意兒,倒是有趣”。

安昭笑著撥撥我懷中睡得正酣,尚未足月的雪兔,溫潤的笑著答道:“也不知方才是誰挑了兔窩,看它們粉白可愛,便攏了來,十三爺若是喜歡,不如帶兩隻回府?”。

卻聽見他哈哈一笑道:“我要它做甚麼,當下酒菜麼?好了,即是你來了,想必我也得閑了,我去溜幾圈,留你們自在說會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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