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到了!!!真是叫我們好等啊!!!”弄巧正垂手靜立,見我掀簾欣喜奔來,迎上來扶我下山,一麵笑著側頭對著身側的婆子道:“煩勞幾位媽媽把後箱馬車中的行李送到瑾瑜院!!”。
“你消息倒是靈通”,我低頭捏捏酸軟的肩頭,一麵與她相攜往院子走去,卻也是止不住心中微微一動,眯了眯眼戲謔道:“也難為你們早早的守著!!!”
她嘟嘴笑了,摟抱著我的手臂,笑吟吟的撒嬌道:“是徐總管晨起遣人來,說姑娘今日回府,要早作準備”。
剛回到院中梳洗完畢,換了家常慣服在榻上坐下,卻聽見烏蘭那拉氏遣了人來,忙請進來。
有管事婆子進來,若無其事的瞄了一眼室內,低頭恭敬的行禮道:“姑娘一路舟車勞頓,伺候貝勒爺有勞了,福晉命下人們做了尋常糕點,於姑娘解解饑”。
“福晉如此厚愛,若是推脫,倒顯的我不知禮了”, 我咽下滿腹的疑惑,對著纖雲她們一屋子的丫鬟笑著自嘲,禮於下人,必有所求,擱了手中的茶杯,笑著對身側纖雲她們吩咐:“還不快些替我招呼一下媽媽!!!”
纖雲她們點頭應是,接過管事婆子身側三四個丫髻手中的紫檀木嵌象牙金漆食盒,去了蓋,將其內的食物一一擺在正中的黃花梨透雕鸞紋圓桌上。
管事婆子也亦跟上,等到全部上了桌,指點著桌上的菜色,一一作了詳細的介紹:“統共是糖蒸酥酪、如意糕、吉祥果、梅花香餅、玫瑰酥、花開富貴、招積鮑魚盞、水晶冬瓜餃,老奴不知姑娘平日喜好,若其中有合乎口味的,姑娘以後隻管吩咐廚房做了來,縱是不喜也隻當賞給奴才們嚐嚐鮮”。她通報完畢,才上前回禮,每說一句,我便連連道謝。
基於我的道謝,她一麵假意推辭,一麵向前湊了湊,圓潤的臉上隱約堆砌出一絲討好:“福晉吩咐,姑娘若是無事,不妨飯時一道去正廳,也強過這院中的偏食冷灶!!”。
我低頭沉吟,稍作斟酌,抬頭掩唇笑著解釋道:“福晉的美意隻怕要辜負了,隻是我前些時候胃疾複發,有太醫囑咐,倒是麻煩的緊,要先喝粥湯再進食,飯三分葷,七分素,食至一半還要喝些湯藥以作調理。本來是眾口難調,我又諸多忌口,反倒顯得招搖了,個中詳情還請媽媽替我周轉求情,多做美言”。
“姑娘既然有這層考慮在裏麵,那老奴回去定詳細回稟!!”,被我幾句恭敬的話說的心花怒放,她滿臉堆笑的行了拜禮。
直到一眾人走出,待纖雲她們送客關了院門回房,我已從榻上起身,一步步走到圓桌前,看著琳琅滿目的滿桌菜色,才忍不住陰測測的冷哼道:“倒不知我何時這麼金貴了!”。
“姑娘受寵,自有眼尖的下人們獻殷勤”,纖雲麵上浮出一絲擔憂,挑眉向門簾處望了一眼,走到我身旁,低了低聲音道:“也總要小心隔牆有耳,這些話若是傳到福晉耳中,想必也要編排出別的意味來!!!”。
我撇眉冷笑一聲,挾到嘴邊的如意糕也沒了興致,懨懨的轉身進了內室。“我們不過借著主子的顏麵稱你一聲姐兒”,周媽媽兩年前的話猶在耳邊,我自然明白我地位如何,能得他們如此厚待,不過是借了四阿哥的薄麵,一旦與他撇清幹係,這院中對我溫言相向的還能有幾人呢。
“陌上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妾擬將身嫁與,一世休,縱被棄,不能休!!”我斜搭了條杏子紅金心閃緞錦被在身,懶洋洋的半躺半依著身後青蓮色冰裂紋錦鍛大迎枕,就勢撐著額頭把玩縛在耳後的發絲,眯眼看了攤在矮幾上拓本,一詠三歎的念道。
“姑娘”,我背誦的正是興起,卻惹得掀簾而進的纖雲一聲驚歎,她探身上前一把收了矮幾上的書本,翻看了幾眼,才一臉疑惑的問道:“姑娘放著好好的《女戒》不背,又是從哪裏找來的這淫詩濫調”,她又看我懶散閑適的軟臥在榻,不容的我插嘴,擰眉又是一陣說教嘮叨:“女子行臥要端莊,這樣子,被李媽媽看見少不得編排姑娘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