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剛過巳時,我睡醒斜倚在榻上,隨手翻了求來的戲劇話本,又分外無聊的拋擲一側,舒展著身子懶洋洋的打著哈欠,隻覺得腰間大腿的贅肉幾乎粗了一圈,忙掀被下床,對丟了雞毛撣子迎上來的纖雲隨口笑道:“看看,不過歇了幾日,我竟也粗壯了不少,隻怕真是離了京,就沒有這樣的享受了!!”。
“姑娘怕我和弄巧他日不能這樣忠心服侍嗎?隻管放心吧”,纖雲取了一側搭在屏風上的外衫給我,一麵對著簾外喊道:“弄巧,打盆水來吧,姑娘起了!!”。
弄巧簾外輕應一聲,端了水盆放置榻側,望了纖雲一眼,湊到我麵前道:“姑娘,晟睿院來請纖雲姐姐去一趟”。
我正接了纖雲手中的溫濕淨巾,敷在臉上輕柔的揩拭,聽她這麼一說,心中一緊,連忙扯了麵上的淨巾,蹙眉疑惑的問:“來人可說了什麼緣頭?晟睿院一向與我們不甚走動,如今巴巴的來請人,倒真有些稀奇了!!!!”
“這有什麼稀奇不稀奇的,是好是歹,自去看看才知道”,纖雲接過我手中的淨巾放到青銅盆中,側身遞給了弄巧,俯身整了整被我踢翻的被褥,不以為然的笑道:“即便是打罵,我多些忍耐,謹言慎行,不讓她們挑刺捉了把柄就行了!!!”
纖雲於內院宅鬥原本要比我深思熟路的多,我沉吟一聲,略微寬心的點頭應是,“這會想必沒什麼緊要事,也讓弄巧陪你一起吧!!!”。
待她們行禮掀簾出去,我閑來無聊隻盯著雕花鏤空窗欞怔怔出神,心中喜憂參半,也知側福晉不會是什麼好事,隻是眼皮沉重,卻不知是何時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等醒來時看弄巧蹲在我榻前無助失措的哭紅了眼,驚得我忙不迭的坐起,俯身湊到她麵前,關切的問:“出什麼事了?側福晉為難你們了?纖雲呢?”
“纖雲姐姐還未回來”,她突然跪臥在我麵前,扯住我的衣袖,慌不擇言的哽咽著求道:“姑娘一定要救救纖雲姐姐,李參領相中了她,側福晉要送她做通房”。
“你去院前守著,見到纖雲喊了她來,我仔細問她”,我壓住心底的驚愕,沉聲吩咐她,卻不免暗暗思索,難道是李韙惱怒我因霜遲之事折了他的顏麵,故而遷怒於纖雲?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纖雲掀簾進來,還未行至跟前已撲倒在地,抱住我的腿失聲痛哭,滿口嗚咽,“李參領家中正妻是當今五公主之女,八福晉的姑表姊妹,一味的專橫跋扈,不知杖斃了多少妾侍,求姑娘救我!!!”
“別急,你先起來!!”我起身攙她站起,撩眉看了一眼窗外,院內空寂寂的不見半分人煙,我這才扶她臨榻坐下,沉聲問她:“不如去求了貝勒爺吧。”
她嬋嬋的秀眸中浮起一絲絕望,其內噙含的淚珠兒簌簌而下,垂眸搖頭失望的道:“貝勒爺一向不會過問內府的事,福晉更不會為此和側福晉置氣,隻有姑娘能救我了”。
我細細一想也是,四阿哥想必正是求之不得吧,多好一個在八爺黨內安置眼線的良機!!這次當然不能求他了。
“你畢竟不是我帶了來的,我也不好出頭說話”,我故意撇過頭不去看她眼中的情緒,心中也是踟躕萬分,畢竟纖雲是四阿哥的人,我若橫加幹預,會不會變動了自己的全盤計劃呢,可是也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讓李韙注意到她的呀!!
“姑娘也沒有法子嗎?”,她一臉遮掩不來的失落和絕望,手指握住複又鬆開,麵上帶著幾分淒然道:“屆時我就一頭撞死在府前柱子上,也省得遭他侮辱”。
“你別急,先容我想想辦法”,我攥緊她的手,斂去眸中的計量,凝眉側首沉思,輕聲許諾安撫她,她性子一向決絕保守,我作壁上觀翹首以待的等看事態如何發展,或許隻能把她逼上絕路。
她淚光瑩然的俯跪在地,不住的磕頭,麵上感激之色雲湧而起,一臉希冀的似是把我當作了最後的依賴。
我與側福晉積怨已深,本不該再去招惹,可看著纖雲身陷泥潭置之不理我又於心不忍。而且此事絕非不會與我毫無幹係,自是不容我冷眼旁觀,總要想法子替她擋過這一劫了,況且我正不知到烏拉那拉氏現在對我是何種態度,正好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