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知君用心如明月(1 / 2)

這才提袍起身,回眸似是內疚的看了我一眼,探前低了低身子,向我細聲叮嚀道:“你歇了吧,我去去就回”,剛走了幾步,然後側身指指弄巧又道:“讓這丫髻也去,你放心,我不許人為難她”,弄巧麵色忐忑的看我一眼,忙碎步跟上。

待他們都出了院門,我才側身喊來纖雲替我換了染血的褻衣,以及榻上有了點點血漬的薄被和錦褥,隻是這廂剛躺下,便有小丫鬟通報說,是藥童捧了食盒候在門外,纖雲亦是跟隨出屋,稍稍的試探了一下,便服侍我喝了藥。

小腹中有溫熱鬱結的分外舒暢,我思緒沉乏,隻是腦海中閃過四阿哥緊張而又擔憂的臉,也覺的像是有道暖流流入心中,不免的讓人沒那樣難過了,渾渾噩噩中又陷入了昏睡。

等醒來大概也已到了掌燈時分,我撐身還未坐起,趴在榻前的弄巧已是飛身上前,攙住我半個身子,小心翼翼的討好道:“姑娘可醒了,睡了這麼久身子還好吧!!!”,就連掀開薄毯,都是用上了最小心的程度,麵上有些許的惶恐。

我扶著她挪身坐直,細細打量看她也沒什麼不妥,便依了靠枕在身後,才安心的抿唇試探的笑著打趣:“這麼著急想我醒來,可是受了委屈讓我替你出氣啊!!!”。

“才剛剛睜了眼就沒個正經呢!!!”,弄巧遲疑的看我一眼,攬了一側的薄絲軟毯子隻蓋到我胸前,稍微猶豫了些,才強笑著側身對簾外道:“纖雲姐姐,燙著的湯藥可以端進來吧!!!”。

簾外並無應答聲,弄巧一臉的狐疑,又高聲催促一遍,遲遲無動靜,“姐姐怎麼,不是守在簾外麼,奴才去催催她吧”,一麵說著一麵向門簾處走去。

隻是還未行至簾旁,卻不想簾幕上挑,一雙拱壁紋青蓮紫緞薄靴穩穩的邁進,四阿哥手持蓮紋青花小碗,神色冷清的俯身走了進來,其後是俯身打簾的纖雲向我們笑著道:“方才湯藥溫的火候還不到”。

慌得弄巧白了臉色,連忙下榻,起身迎上拘束的福了福道:“還是由奴才來吧”。

四阿哥微微的躲閃著避開她,神色淡淡的撇她一眼,側身蹙眉命令道:“你去簾外候著吧!!!別讓人來打擾”。

弄巧忙慌慌的欠身行了禮,生若蚊蚋的輕應了一聲是,卻不忘略帶懇求的偷瞄我一眼,已是快步打簾離去。

他側首隻看著纖雲她們重新遮上了簾子,這才端了藥碗,在我笑吟吟的目光下,神態自若的穩穩邁來,將青花小碗放在了我榻前的小幾上,撩袍在榻側落座,收了一貫冷清清的表情,俯低到我麵前細細的看了看輕聲問道:“身子可還好吧,若有不適,讓人著了蕭繹過來再看看!!”。

我微微搖頭著坐直了身子,上前握了他放於榻側的手指,抬眸抿唇一笑道:“那倒不用了,蕭大人再來也不過是一碗湯藥,再灌下去,我明日的飯也不用吃了”,看他麵色稍有遲疑,眉頭鬆開,我握了他的手指敷在我毯下的小腹上,側頭隻是笑吟吟的看著他,柔聲撒嬌道:“貝勒爺若是不信,倒隻管自己摸摸,看看是不是滿肚子的湯藥水呢!!!”。

他唇角上揚,輕輕順著我的小腹撫摸了兩下,一舉一動都極其當心,這才收手溫柔的替我攬好薄毯,動了動身子近到麵前,清俊的臉上有幾分慚色的低問:“今日之事,你可是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我看他一貫冷清的狹長眸子中滿溢脈脈的柔情,有些許流動的色彩在裏麵,臉上微有緊張之色,我隻覺滿腹的遲疑猜忌全然化作了一腔柔水,心中似有淡淡的蜜意滴出,提身斜斜歪伏在他懷中,額頭枕上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雙臂順著他的腰際緩緩圍圈住,挑眉笑著看他道:“貝勒爺不用這般辛苦,看看不過兩天的時日,貝勒爺的腰身越發的不盈一握了!!!”。

“這樣看來,還有心思說笑,身上的傷想必也是無恙了!!!”,他微微低頭與我對視,唇角情不自禁的勾起,帶著三分好笑七分無奈的凝眉笑斥:“瞧瞧,才脫了險,剛說上兩句就沒了正行”。

“哎呀,方才弄巧那丫頭也這樣說我呢!!”,我指尖順著他的腰際滑上他的前胸,輕輕的戳了兩下,故作嘲諷的嬌聲道:“哼,堂堂的四貝勒爺也會拾人牙慧!!!”

“這奴才膽子倒不小,竟也敢數落你呢!!!”,他微微一笑,眸子中有不明情緒上泛,前臂輕輕收緊將我攬進懷中,隻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果然很的你的真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