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曇花一現終何意(1 / 2)

“也怪弄巧囉囉嗦嗦了這麼許久,姑娘還是快些進院歇著,走了這麼許久,想必也是乏了”,纖雲忙上前一步推開了院門,回身攙著我借此轉移話題。

隻是弄巧無聲的張了張嘴,口中的不忿終究是默默的咽了下去,和我相攜進了院子。

一進來院中情景兒悉入人目,從腳下蜿蜒而去的一條鵝腸甬道直達房門簷下,兩側是幾近沒踝的雜草。空曠曠院內的那棵冠幅廣展的菩提樹便尤為的打眼,樹冠亭亭如蓋,下垂如須,枝葉扶疏,濃蔭覆地。

樹下有枯井一口,旁有桔槔(gao)轆轤①一類的物什閑置著,隻是顏色枯黃暈漬,不知被風吹雨打了多少個年頭,這一番與世隔絕,洗盡塵世繁華的悠然僻靜,讓我日日擔驚惶然的心,莫名的流露出一些羨慕和倦意。

“姑娘,快別看的這樣入神了,這山腰子的秋風最是傷人,逛了一上午,別再是受涼閃了汗”,纖雲或是被我的默然驚到,攥在我小臂上的手指微微的緊了緊,亦不忘對跟於身後的聞鬆道:“你去把那些歇息的婆子喊回來,怎麼還沒歇夠!!別出了府就這樣不知分寸的”。

“她們畢竟上了歲數,比不得咱們年輕人腳力足”,我幽幽的收回了打量的視線,瞄一眼聞鬆遠去的背影,不免借機轉移話題的指著院子笑道:“怎麼說來也是一祠住持,住在這樣簡陋的院子內,是不是太過於怠慢了?”

“聽說這娘娘廟的掌門住持李居祥道長,傳說為天師府大真人第13代傳人,屬正一派分支周祖靈寶派,與居住院中的祠主陳恪道長乃是一門師兄弟。九年前萬歲爺下令重修元君祠,又禦賜了“敷錫廣生”匾額,來此遊賞的人才漸多起來!!”,纖雲頓了頓,低頭細想了片刻,繼續道:“聽說那陳道長,一心專於修行,意在歸隱,故這祠中煩雜瑣事便一並交給了掌門住持,除了緊要的皇室人員,其他的也是一概不見的”。

“是嗎?你這樣一說,惹得我也不免好奇起來,若是能見見他倒好了”,我心不在焉的隨口附和了一句,腦子中便浮現了昨日遇見的那個白須老道,那樣一群人簇擁著,想必是特意下山迎接九阿哥的,

“若想見他還不容易,也就是貝勒爺一句話的事情”,弄巧不以為然的笑著看我一眼,提前一步推開了平房的小門,“這屋裏麵倒也清爽,不像外邊看起來那麼簡陋”。

房中裝飾十分簡單,一桌幾椅,一側的木窗大開,使得屋內格外的明亮通透,窗下依舊是慣常人家特有的火炕軟榻,榻上有幾,一色青磚鋪就的地麵上,方才灑掃的清水還尚未完全沁入,繞過一架黃花梨木的屏風,再往裏頭便是一張通榻臥鋪,倒也不算簡陋的不能入住。

之後的飯菜倒沒有刻意的為難,有祠中的小廝送到門外,是纖雲和弄巧捧了進來,連著飯後送來的老眉君,也還算禮節無損。

隻是剛過了午時,零星的幾朵烏雲使得原本就陰陰鬱鬱的天色,尤為的陰沉起來,纖雲守在門前看了半天,終究還是放不下心,走回到屋內道:“奴才瞧著這天色,也不知道雨能不能下的來,若能趕在雨前下山倒也好,怕就怕咱們剛走到半山才最是危險呢!!”。

她微微凝神,看了我一會,放低了身子湊到我麵前道:“方才有下人來報說,九爺一眾到現在還沒來,我尋摸著今日必是不再來了,姑娘不妨在這兒歇上一夜,明晨早早的下山,豈不是也錯開了?”。

她說的我心中也癢癢起來,看我這身子,不知多時才能再出府一次,如今有這樣便利的條件,不能爬到山頂就要折回,我還真是有些不甘心呢,將想法簡單的說給纖雲聽,她稍加踟躕,終究還是應承下來。安排妥當之後,我也算能安安穩穩的歇個午覺了。

一覺醒來將近未時,外麵的天色越發的暗沉,時不時傳來幾聲響雷,我自榻上推了窗戶,外頭種著兩棵極其高大的桂花樹,此時正是開花的好時節,葉瓣翠綠,花白勝雪,隨著陣陣襲來的風將碎花和著清香送進窗來。

我心思頓時雀躍,向纖雲她們說明了緣由,便孤身向平房後麵踱去,剛拐到屋後,卻看見靠近牆角處有一身披灰白道服的年稚小道士,墨發垂墜,頂上發絲皆用一光滑玉潤的上等青玉簪子綰著,約莫五六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