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陷入網羅難打破(2 / 2)

我本來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若非緊要本也未打算出手,隻是聽到“佟三爺”,“中堂府”等重要的字眼,終是按捺不住,掀簾幾欲下馬,慌得身旁的纖雲忙上前抱了我的手臂,低聲勸道:“我的姑娘,咱們隻當是閑事看了,怎麼還要插上一腳方才盡了興?這大柵欄素來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的,小心回府後隨行的嬤嬤又要背後告狀了?”

“她們背後使刁的事兒還少麼?哪裏就短這一件了,盡管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說罷輕輕的在她手上安撫的拍了幾下,也不及她反映已掀了簾子探出半截身子對著翟建芬笑著道:“顧姑娘孤身一人怕還未進中堂府門就要被打出來,嬤嬤這樣也太過於刁難人了!”。

我話音一起隻惹得四周視線聚集而至熙熙攘攘的亂起來,人群中有人輕聲議論著“這是阿哥品級的行駕,不知是哪位貝勒爺府上的”,“這夫人好大膽,管這爛巷子中的事情做甚麼”等等之類的,我也不以為然,一味的婉聲笑著。

“夫人是富貴鄉裏的人,哪裏知道我們的難處,咱雖是做的上不了台麵的買賣,也是一應的流水酒席,顧姐兒即是不願了,也不能斷了供應,自然也要另擇好的補上”,翟建芬雖不知我的底細,卻也是富貴場中滾摸打爬慣了的,見了這樣的裝飾的馬車自然也看出了大概,撚了帕子惺惺的擠了幾滴眼淚,擰眉回道:“再者陳公子也最是宅心仁厚的,隨他進府唱唱小曲兒是再好不過了!! 我又豈會害她不成!!!”。

我不置可否,微微頷首著笑而不語,卻是側目看向立於旁側的陳公子,他手裏捏著一柄真湘妃竹骨杭扇,正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亂局也不出聲,二十上下,白光麵皮,秀眉朗目,頭帶藕色洋縐平頂小帽,身穿一件石青色虞美人花式綢麵大衫,外加一件泥金色大花頭線縐麵夾馬褂,鈕扣上套了一個羊指玉螭虎龍圈,套著一掛金索三件頭金剔牙杖,玉色西莊綢裏夾套褲,身後站著一俊俏的小廝。

見我視線看向他,正了臉色看我一眼便收了視線,瑩然笑著道:“不過是府上的伶人歲數大了,失了許多樂趣,便想買個新的入手,我今日能買盼兒姑娘進府,明兒便能替她銷籍,助盼兒姑娘脫了火炕,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顧姑娘是名揚京中的,一貫的吃喝用度皆是不俗,就不知公子府上哪裏?”我往後挪了挪身子,任纖雲打著簾子,將我半張臉都掩在車簾的陰翳處。

“光祿寺卿陳大人家的公子,一千五百兩的贖金,否則怎會有這麼大的手筆!!”,顧盼兒身側的另一丫鬟回答的甚是憤恨不平。

我聽罷心中亦是不免咂舌,這顧盼兒的身價未免太高了些,尋常的莊稼人一年的消費也不過是二三十兩,也難怪翟媽媽願意放了她這搖錢樹再尋新人栽培,隻是從三品的光祿寺卿,在北京城這塊富貴繁華地兒倒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官職,正值這風尖浪頭的,花這麼一批隻為尋一個花名兒也太過於張揚了。

因此我垂眸抿唇笑了,“原是官宦子弟,也難怪了,我倒不是故意與公子為難,隻是有些緣故想要說一說!!”,我頓了頓,見他依舊饒有興趣的聽著,便繼續道:“我才聽十三貝勒爺說起,宮中有一個要緊的老太妃沒了,故而連一應的酒宴聲樂都是禁了的,他便是嫌著無聊也隻能按捺著去往郊外消遣的,陳公子卻這樣大張旗鼓,人盡皆知的,叫人知道恐怕也說不出好話來,便是自己覺著無妨,卻不為府上的陳老爺想想麼?”。

我說的三分含糊,話音一落便惹得人群熙攘再起,那陳公子麵色就有些不佳,看向我的眼神也帶上些許遲疑和猜忌,如今黨派紛爭嚴重,是敵是友也不過是在一念之間罷了。

他唇角含笑的捏了扇柄撐在手心悠閑的微磕了幾下,笑著問我,“夫人說的輕巧,隻是我為了迎盼兒姑娘入住特意修了庭院住處,如今放手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雖仍是漫不經心的語氣,卻立刻雙目炯炯的望著我,細盯著我臉上的神色變化,麵上雖仍是不溫不燥的,心中想必早已是百般不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