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於無心處忘沉淪(1 / 2)

四阿哥不一會也似是生了倦意,修長的指尖撫上眉心輕輕的揉捏了兩下,烏拉那拉氏見狀忙收了話題,體貼的笑著勸道:“貝勒爺身子方才痊愈,總還是不宜勞累的,左右也沒什麼要緊事,不如就此早些安歇了!!”。

“也是,我身子已無大礙,你們且各自回院,累了幾日,不用再特意留人守夜了!!”,四阿哥微微頷首,不明所以的看我一眼,見我隻一味的默然,終是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嘴,對著烏拉那拉氏道:“你若是放心不下,留兩個小子守著在廊下就行了!!!”。

烏拉那拉氏見此也不好出言相勸,忙領著我們一眾行禮拜退,我尾隨著還未及走到門簾處,便聽見四阿哥淡淡的嗓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氣自身後傳來:“李氏,你暫且留下,我有些話要問你!!”。

其他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隻有烏拉那拉氏一臉了然的笑著側身握了我的手輕聲道:“即是貝勒爺留了你來,今日便歇在健柏院吧,稍後我命人派兩個你院中的丫頭過來伺候,隻是貝勒爺身子方好,有甚麼話也不急於這一時,別讓他耽擱太晚了!!”。

我被她一番話說的格外的莫名,心中暗道,烏拉那拉氏果然是賢惠端莊,女人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簡直了,隻借著伸手扶正頭上搖搖欲墜的金釵掩去麵上的神色,故作羞赧的垂眸低聲道:“奴才自當盡心服侍,還請福晉放心”,一句含嬌帶羞的話隻說的側福晉冷哼一聲,忿然掀簾甩袖而去。

“我當然相信你自有分寸,不過是白囑咐你一句罷了”,烏拉那拉氏也不在意,卻是抿唇笑而不語,溫柔的在我手背上輕拂了拂,這才任由白顰打簾俯身離去,耿氏等一眾亦是相攜尾隨而去。

頃刻喧鬧的內室便寂靜下來,見他一味的沉默也不作聲,我傻傻的佇立在原地門簾處,隻是側著額頭笑吟吟的眯著眼睛看他,看了半晌終是惹惱了,他撐著額頭將臉上的神色遮了,蹙眉冷著聲音叱道:“還不過來這邊坐!!!”。

我忙不迭的嘻嘻一笑連聲應是,攬裙快走了幾步在他榻前坐下,剛一落了座,他修長的指尖便已滑上了我的臉頰輕輕捏了捏,低了身子湊到我耳邊略帶愧意的輕聲道:“既然不願笑又何必假意撐著,看笑了這麼久怕是臉都要僵了吧!!”。

“我這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出府了幾日實在是對貝勒爺想念的緊,今日好不容易見著自然是欣喜至極了”,我反手將他的指尖攥入掌中移至唇邊輕輕的咬了咬,緩緩探出身子斜倚在他的胸前,故作一臉無辜的嬉笑著問他,“幾日不曾見麵,貝勒爺可曾想我了?”

他側身輕柔的將我攬進懷中,狹長的鳳眸微微的眯了眯,薄唇抿著卻也壓抑不住彎起的弧度,欲笑不笑地衝我別扭的哼了兩聲,低垂著眉目看著我道:“看著你委屈成這樣,隻叫我覺著對你不起”,他頓了頓,任由我將額頭枕在他的脖頸間,清涼的嗓音帶上了微不可察的疼惜,“這幾日我想了想,左右你的身契已經拿到手了,不如擇日抬你入旗,也讓你在她們之間添些份量,再不會隨意的任人欺辱了!!”

我聽他這樣放低姿態的百般為我計較考慮,隻覺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甜甜的,澀澀的感覺在五髒肺腑沸騰開來,連著心尖都跟著顫了幾顫兒,將額頭悶在他的胸前輕聲道:“我豈能隻想自己暢快爽利,反倒不顧貝勒爺的聲名了,側福晉原本就看我不慣,若再知我被抬了旗,隻怕又是一場鬧了,貝勒爺如真是覺著我受了委屈,不如平日裏多疼愛我些,我也就知足了”。

漢人抬旗豈非易事,必然要先去官府銷戶,備案落了戶籍,隻怕到時候我若想要離開,就要另費一番周折了,烏拉那拉氏正在暗中替我安排,我若因受不住這些無端閑氣,一步之差,隻會落得慘淡收場。更何況以李四娘的身世,想到她那樣決絕的方式,我這才占了她的身子不說,轉身便入了滿籍,豈不是太對她不住了?

“既然如此,抬旗的事暫且放上一放,待你生產了再敘也好。隻是將你收房封個名分的打算卻是不能再拖了,先前那日的鋪蓋被褥都已被登記在案,側福晉縱是不滿也是無跡可尋的”,他輕撫上我的後背欣然的拍了拍,低著聲音道,“畢竟你有孕在身,即便不足以與鈕鈷祿氏比肩,卻也不必見她就要行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