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分明幻玉迷青嶂(2 / 2)

“老大雖然不濟,可防不住有個好舅舅”,他輕哼一聲,重又將我攬進懷中握了我的指尖輕輕揉了,“仔細又要嚷著手疼了!!”。

“貝勒爺對我真好”,我隻是任手被他握著,笑吟吟的低眉想了想道:“可是明珠相國手中早已無實權,不問朝事半是歸隱了。又能起了多少助力在裏麵?我有些看不懂了”

“納蘭一族自入關,興衰榮辱便與皇室息息相扣,豈是說退就能退得了的?況且你不知納蘭府昔日的恩寵盛勢,那時隻養在他府中的門人清客也已近百,如今這些人中,年長的尚不及古稀,年輕的更是剛過而立,正是朝中老臣的中流之輩,而皇阿瑪曆來又最是看重倚仗老臣的,否則太子又豈會為了拉攏納蘭安昭,費那樣的心思,何況老八必然是想要效仿前朝,有朝中眾臣上書舉薦他保儲之事”,他緩緩的出了口氣,抬眸淡笑,目光平靜無波,隻是攥在我掌心的手指指節有些泛白,“這樣一來分立兩派,那些不願投入二者門下表明立場的朝臣難免會因此受到排擠打壓!!”。

他聲音一味的冷了下去,冷冷清清的聽不出是否有怨懟在裏麵,隻是攥的我的手心有些生疼,我細細品著他的話,一瞬之間隻覺心中大寒,止不住顫聲問他,“是不是因此才有十三黨一說?是了,十三爺最是淡薄名利,又不慣是在權勢上留心思做手腳的!!此消彼長,選他用來轄製兩黨,打壓削權 是再好不過了”。

“十三平生看重父兄情意,又頗是率性仗義,確實是個良選,隻可惜母族過於煊赫”,他略帶讚許的看我一眼,微微斂下了眉目掩去眸中的苦澀,“因外祖父原是蒙古草原的科爾沁大汗,加之如今聖寵正盛,他比之尋常的貝勒更要謹慎百倍千倍,否則一著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之地了,故而我才順了老九的意思,將那馬爾泰府上的嫡女推給他做側福晉的”。

我雖知皇室感情曆來涼薄,生死,親情都是可以用來算計的陰謀籌碼,卻不知那人人稱羨的聖恩,原也是懸在頸子上的利刃!!!難道四十七年十三的十年牢獄之災原因便在此嗎?

“聖上這般施寵於十三爺,就更令太子,八爺如鯁在喉,欲與除之而後快,難不成十三爺便隻能生受了?”我喉間發澀,明知是為大不敬的話,在唇邊醞釀發酵,終究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皇上聖明,為了江山社稷用心良苦,連親子尚且不肯放過,卻可曾為十三的處境想過半分?”

“皇阿瑪為朝事為難,我們身為兒子的,自當竭力分憂才對,若隻這般心生怨懟,更易落人把柄了!!”,他麵色一冷,隻是蹙眉微微搖頭,幽深的眸底似有陰翳,“自然知道你一心為了我好,隻是太子,老八又豈是好相與的?我和十三好歹是他們的親兄弟,背後又有皇阿瑪坐鎮,他們多少總有些顧及,可你是卻不同的,若是叫他們起了疑心,暗中指使福晉,側福晉尋了錯口拿你開刀,便是我出麵也不好說甚麼的,你可記住了?”。

“是是,奴才以後唯貝勒爺馬首是瞻,再不敢魯莽行事了”,我心中一暖,溫順的不再出言反駁,隻是忙不迭的點頭,又半是撒嬌著說了些許保證的話,看他一味陰沉的臉色稍霽,

我有意轉移話題,取了懷中他先前送我的那塊銀絲琅琺懷表就著燈光看了一眼,便聽他笑道:“這懷表你倒還留著!!怎麼沒舍得拿到當鋪典了去!!那對翠玉鐲子可比它珍貴多了!!”。

我見他還這樣絮絮不止的為著鐲子抱不平,不覺好笑,便捏了懷表擎到他麵前笑道:“貝勒爺吝嗇,這好歹也算是第一次送我的定情信物,我自然要好好留在身邊做個念想,便是死了也要帶到棺中去!!”。

“剛安份了兩句,便就這樣死呀活呀的不知忌諱。吃著我的,用著我的,嘖嘖,到如今,不僅是主子難做,連相公都不易當了”,或是被我的話討了歡心,微微垂眸斜睨著我,眸子裏似有無窮無盡的笑意在翻湧。

①:這是對大阿哥的尊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