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分明幻玉迷青嶂(1 / 2)

“隻是當時急趕著用錢,不好特意回府取一趟,我本想著等貝勒爺病愈了再做彙報呢,擇日不如撞日,也不便隱瞞了”,我記得烏拉那拉氏那日賞了我直叫好生帶著,並沒有額外的吩咐,自然不知手鐲背後還有這樣的典故,如今見他臉上似有些失望,心尖一暖,忙俯低身子將顧盼兒的事情詳細的說給了他聽。

我殷勤助她的本意,便是想要四阿哥出手,借此為跳板施了人情給隆科多,見他不信,其中有關以後的緣由自然也不便詳說,隻是婉聲求了他幾句,繼續嫣然笑著道:“我聽人說,那佟三爺是府中的獨苗,可偏偏他名下無論嫡庶,竟是半個小子也無,如今他這位紅顏知己巧又有了身子,想必自是疼到心尖上了!!我已向那顧盼兒誇下海口了,貝勒爺可不能這樣讓我沒臉”。

“佟家老三本是老八的人,好好的招惹他做甚麼?”他聽了側首默然沉思了半晌,無奈的扶額長歎一聲,麵上的神色異常的不情願,“因那隆科多是被降職去的北邊,平日裏往來的書信多有不便,那女子懷了身子的事情,你可是得了準信了?”,

看得我忍不住抿唇一笑,“我看她總是小心的護著肚子,便出言試她一試,不想竟是準了,再沒有第二人知道的。隻是貝勒爺也不用這般勉強為難,說來那位佟三爺,貝勒爺還要喊上一聲舅舅呢!!”。

他麵上的冷清撐了半刻,終是忍不住笑了,“他算人哪門子的舅舅,這京中的姻親關係若要是詳細的說起來,隻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呢!!”。

“原是他不配,就不知再加個下任的九門提督,這分量可還值得貝勒爺喊上一聲舅舅麼?”我低垂著眉目已全無方才的說笑之意,將袖兜中的那柄折扇取出握進了手中佯裝細細的看,偷眼打量他的神色。

他麵色一凜,長眸間瞬時便有了了然,白玉的手指輕點我的額頭,陰寒惻惻的輕斥道:“我隻幾日不說,你便又這般口無遮攔起來,如今京中不比尋常,還敢輕言朝事,若是被誰牆角聽了傳出去,可叫我如何保得住你?”。

“我難道是如此不知深淺輕重的人麼!!隻是因在貝勒爺麵前才敢暢懷放肆一回,再者我說的這些可有半分私心?貝勒爺信與不信,好歹也承了我這一次情吧!!”,我聽他語帶關切,雖是竭力壓製,卻於不經意間泄了底,放了扇子到他身側的塌幾上方將他望著笑道:“誰又是一輩子的,便是東宮,也不妨有易主的時候”。

“便是因此才是我放心不下的”,他黯然長歎一聲,低了身子到我麵前,輕聲道:“我合該把京中的詳細景兒講講清楚,斷了你不該的心思,否則以你這樣魯莽的性子,遲早要闖出禍來!!”,頓了頓,也不待我回答,他將聲音撚低的隻我們兩人聽得見,“廢儲重立豈是這麼便利的,輕的落個父子生隙,兄弟鬩牆,嚴重些,朝堂混亂,因此斷送江山社稷的也不乏其事。你看著朝中雖分三黨,其實隻有太子一脈而已!!皇阿瑪心中早已是穩打穩得拿定了主意的,不過是不出聲罷了”。

我因這些年與十三交好,對朝事知道的多了難免會有些懷疑,隻是我仗著比他們對未來多些了解而已,也知最後的贏家並非如今風光的兩位,因此便是不解於十三對受寵這般小心謹慎,心中不堪的想法卻也生生按捺下去了,此時貿然聽他講起,隻覺平時的疑惑全然壓製不住,“十三爺倒還無妨,可八爺一黨的心血豈不是白白付諸東流了,必然不會甘心受縛吧!!”。

“太子是正宮嫡出,自幼便立了儲位,隻是年歲漸長,行事便有些放肆妄為,皇阿瑪提拔了老八,原本也有些鞭策激勵他的意思。原想著老八母族式微,沒了氏族仰仗必然攪不起風浪來,誰想他頗有些手段,拉攏了老大,老九一眾在後幫襯,幾年不到生生拉起了與太子分庭抗禮的架勢!!”,他略帶疲倦的頓了頓,隻是輕輕帶過,似是不願深提。

“聖上起用八爺,的確借機敲打了太子一眾,卻不提防八爺黨速起,如今倒嫌他們尾大不掉了”,我低聲續著他的話,一麵提身在榻上坐直,雙手滑上他的額間太陽穴處細心揉捏著,亦不忘輕聲問道:“九爺深諳官商之道,手段了得,心思又玲瓏活泛,是八爺的得力幹將,可是大千歲①相較之未免顯得平庸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