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你須密密知儂意(2 / 2)

戴鐸又俯身叩了兩個頭,“姑娘隻管放心,奴才定然誓死追隨四爺”,頓了頓,又恭敬的笑道:“姑娘蕙質蘭心,奴才也該恭喜四爺得此佳人”。

“先生快別誇了,再說下去,我都要臊了”,我忙掩唇笑著回禮,一麵對著身旁的小廝恬愉輕斥道:“還不將人攙起來”,等他起身方才對著四阿哥拜了拜,“若是無事,奴才便先回院了”。

四阿哥忙上前將我扶了,“不是說過了,你身子重,不用次次都行禮的”,又攥了我的手,微微皺眉道:“手怎麼這樣涼,我方才吩咐院中給你留飯,何不先用過再去?”。

我輕輕搖了搖頭,“左右也不短這一會,我今兒雖起的遲了些,好歹還能去福晉跟前請個安”。

他默默看我一眼,才對著一側的纖雲吩咐道:“好生跟著你們姑娘,若是她身邊短了什麼,你隻管回了福晉,別叫她委屈了自己”。

纖雲輕應一聲,“奴才記下了”。

我又忙向戴鐸行了禮,這才由她攙著往回去。

走出健柏院我借餘光偷眼打量,兩人已是徐徐而入進了書房,我卻禁不住思緒紛飛,戴鐸在四阿哥今後的奪嫡道路上有著怎樣舉足輕重的作用,我自然是知道的,四阿哥自當會竭力拉攏,何必賣了我的人情給他,多生枝節呢?他的用意深究之下,我若說不感動也是不可能的。

待皓軒院的婆子做了通報,我方才邁進去,烏拉那拉氏生性喜靜,連庭院也一如她本人一樣雍容內斂,入門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道,各處皆有旗服丫髻把守,看是我便有人上前引路。

院中遍植桑,榆,槿,柘,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遠目望去,邊側牆垣忽開一隙,突見一開溝僅尺許的清泉倒垂瀉入牆內,潺潺不息繞階緣屋至前院,而後盤旋竹下而出,水中落花浮蕩,頗有幾分“香泥斜沁幾行斑”的意趣,堤上皆是牽藤的金塋草,引蔓的玉蕗藤,薜荔丹椒,杜若水鬆穿石繞柱,盤旋曲折,盡收翠綠。

走過一折帶朱欄板橋,,順著遊廊步入,便見六間青廈連著卷棚,擺放著各種梅蘭竹菊各色精致盆景,四麵出廊,綠窗油壁,烏拉那拉氏正在廊下凝神修剪一盆栽的秋海棠,待丫鬟上前通報,她方才將手中的銀剪子遞了給一側的白顰,看著我笑道:“喲,你怎麼來了?”。

身旁的丫鬟早已捧了灑滿了花瓣的銅盆俯跪上前任她洗手,

我忙跪下行禮,“奴才給福晉請安。來的遲了,還望福晉莫怪”。

“你昨個兒剛回府,舟車勞頓的,夜裏又歇在了健柏院,想必睡的也遲,怎不好生在院中修養,何必親自跑這一趟”,她俯身淨手,臉上淺注的笑意淡靜輕勻。

我抿唇笑道:“奴才自昨日回府,還未及到福晉跟前請安,便是福晉體恤不怪罪,可也不能叫奴才壞了規矩”。

“執守禮儀固然要緊,但更要緊的是權益之後,還能夠兩全其美,你這樣知禮,難怪貝勒爺疼你,連我看著都喜歡”。

我臉上堆砌出三分羞意,垂眸笑道:“都是福晉調教的好”。

“白顰,看座”,她揩淨了手,在身側的紫檀雕月洞的大椅上坐下,盈盈含笑道:“你身子重,不比尋常能夠長久站著”,待我坐下後,方才上下打量我一眼,“打扮的也太素淨了,白顰,去把妝台上那支紅翡滴珠鳳頭釵拿來”,頓了頓,又道:“那是我前兒去宮裏請安,德妃娘娘特賜的,就賞了給你吧”。

我忙自圓凳上起身,笑著推辭,“福晉抬舉,奴才隻怕生受不起了”。

“庫房有多少金銀珠寶擱那爛了,又有誰曾說過一句可惜的,你怎麼就帶不得了?”,她一麵示意我上前,戴了鳳頭釵到我頭上,又折了朵秋海棠簪到我鬢邊,方才滿意的笑道:“女人易老,就如同這盆秋海棠,隻有時常打點,方才能夠常開不敗”。

我隻對她的這份度量分外的驚愕,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①:日本作家夏日漱石曾把“I LOVE YOU”翻譯成今夜月色真美,這裏寫著一段話也是暗示著,女主雖然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卻對四阿哥還是有些心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