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回:鴛鴦兩字怎生書(1 / 2)

正說著卻聽見纖雲在簾外道:“蕭禦醫知道姑娘回府了,來請平安脈”。

我忙揩淚自四阿哥懷中起身,稍作整理在榻幾另一側坐下,方才對著簾外揚聲道:“快請進”。

蕭繹尾隨著纖雲,弄巧,後麵跟了背著藥箱的藥童,一探身進來已是先俯身問安道了吉祥,待免了禮方笑著道:“幾日不見,姑娘氣色倒好了許多”。

身邊已有伶俐的下人搬了一金穿漆雕花方凳在榻前任他坐下,“姑娘容我看脈吧”。

“我也覺著這兩日身子不似先前那般易乏了”,我攬了雲袖露出手腕放到脈診上,纖雲已取了一條柔軟滑膩的蠶絲手絹替我遮上。

蕭繹這才探手上前,調息至數,凝神細診半刻的功夫方算診畢脈細,“姑娘脈細如線,軟弱無力,氣血兩虛,諸虛勞損,皆因孕婦五髒精氣聚於胞宮,以養胎元,母體素弱,髒氣不足,氣血盡以養胎,脈氣暫不接續所致,現在雖不成什麼大的障礙,卻是日後生產的一大難關”。

四阿哥略微一驚,“可有什麼好法子?”。

蕭繹忙上前低了低身子道:“體虛血虧,不易大補,不妨拿阿膠,黨參,枸杞子,黃芪,大棗一並燉了,每日喝上一碗盅,再配上奴才的方子,想必有效”,他頓了頓,微微的看著我,語氣嚴厲,“李姑娘是心氣兒高強聰明不過的人,隻是聰明忒過,則不如意者常有,不如意者常有,則思慮太過,正如人常說的‘慧極必傷,強極則辱’,便是醫者父母心,可也隻能醫得了身,醫不了心”。

“尋常夫妻也少不得謹慎來保全恩愛,更何況是在這深宅內府之中”,我自然知道蕭繹意有所指,又見四阿哥目光灼灼的望著,忙笑道:“事來則應,事過則忘,得之不喜,失之不憂,這樣的醫囑,蕭大人可不是為難我麼?”。

“姑娘如能像現在這樣時常說笑方才好呢”,蕭繹一句話說的一眾都笑了,他又俯身向四阿哥做了彙報,這才道:“若是無事,奴才便先回太醫院了,四爺不如派兩個得力的小子跟著奴才去拿藥”。

四阿哥便指了恬愉等兩個隨他同去,直到一眾退下,纖雲,弄巧守在簾外,他將我望著笑道:“從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看看如今連禦醫都勸你,可不能再當做耳旁風了吧”。

“哼,誰知道是不是貝勒爺暗中指使他這樣說的呢”,我垂眸戲謔的輕笑一聲,捧了軟榻上的青篾小簸籮放到榻幾上,拿了其中已近完工的青金閃綠細緞腰帶,更有重要的東西早已封在了裏麵。

四阿哥見狀早已是在榻板上站了起來,我捏著腰帶在他腰間微微丈量了一下,因不識他慣常的尺寸,正好借此看看在哪裏鎖扣會最好,“這上麵的百蝠流雲紋可都是我一針針繡出來的,雖不比府中福晉,格格的奉上的金銀細軟,卻好歹是我的一片心,貝勒爺可不許辜負了才好”。

他默默地盯著我,片刻方才笑了,“出其東門,其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之後便是十月入秋了,四阿哥雖與隆科多通了書信,告知顧盼兒的存在,隻或許是因為佟氏一脈隸屬八爺黨,他為了避嫌,對這件事並不熱心①,得我萬分懇求方才替顧盼兒除了賤籍,我看那顧盼兒行事穩重,也沒有勾欄女子慣常的風塵之態,與驚鴻又頗為交好,便暗中借了四阿哥之名求了戴鐸說服京中一清貴之家收了其為義女,為將來能進入佟府謀些便利,顧盼兒由此視我為恩人,就連隆科多都封信向四阿哥表了感激。

所謂的金秋十月,正是碩果進倉,天高氣爽的時節,四阿哥是十月三十日的壽誕,他雖例行節儉,可畢竟貝勒身份尊貴,提前幾日府上便張燈結彩,就連十三都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替他慶生。

這一日早早的用了飯,尚不到卯正三刻(大概六點四十五左右)我便老實的坐在梳妝鏡前,勻麵上妝完畢,纖雲左右打量一番,方才探身上前,笑道:“姑娘想梳個什麼發式?”。

“難道還有其他講究不成?左右梳個牡丹頭,百合髻,元寶頭的高髻看著喜慶就好了 ”,我握了她的手在掌中,“手還是這樣涼,你剛受了風寒,合該好好養者,何必事事都要親為呢?”。

“姑娘是頭一次在家宴上正經露臉,好歹也略打扮打扮,其他的丫頭,奴才總不放心”,她拿著嵌玉芙蓉象牙梳的手指略頓了頓,笑道:“奴才前些時候在柳夫人那裏學的朝雲進香髻瞧著不錯,隻是把後麵梳成燕尾,姑娘覺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