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回:春恨秋悲皆自惹(1 / 2)

“側福晉是越發的沒有分寸了,拿這些市井粗話也不怕教壞了小子丫頭們”,四阿哥臉上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的,隻是上前扶我起身,頓了頓方才道:“今日內務府特撥了戲班並一檔子打十番的,任你們消遣熱鬧,若還有人閑得很,借機生事的,一經查出,也別怪我顧不得誰的顏麵了”。

一句話說的李椒薏不屑的看著我,對我作出來的可憐楚楚的模樣鄙夷甚深,卻也是一時無話。

正說著十三攜著一攢金絲海獸葡萄紋蘇緞披風闊步走了過來,揶揄道:“喲,裏麵戲演得那樣熱鬧,怎麼都跑這兒了?別又是我惹了事吧”。

眾人被他這樣打趣,凝重的氣氛不覺淡了幾分,四阿哥也笑了,“好好的,從沒見過誰像你這樣上趕著討罵的”,一麵向著是十三阿哥身後的蕭繹吩咐道:“你先去替納蘭侍衛瞧瞧”。

十三也跟著探身上前了幾步,瞧了一眾情景兒,忙道:“原是我席上覺著悶,這才拉了安昭一並出來透透氣,誰知他叫風一吹,酒上了頭,我便讓他在假山上歪著歇會兒”。

烏拉那拉氏盯著他笑道:“十三弟說的可是真的?”。

“因怕安昭躺在風口上受了涼”,十三抖了抖手中的披風,笑道:“這不,回去拿的披風還在手上呢”。

那廂蕭繹正晃動著安昭的手臂診斷,片刻方才上前回話,說他想必是醉得很,手臂都不慎摔斷了,蕭繹話音一落,眾人訝然。

而我心中卻是苦澀不堪,安昭忍著斷骨的痛苦隻為替我擺脫困境,隻是這樣的深情,無意之舉,在一廢太子時又給他帶來了怎樣的磨難,也是此刻的我們誰都不曾想得到的。

烏拉那拉氏借此忙遣人扶了安昭去診治,十三的一番話叫人信服本就是差強人意,遠不足將一場磨難消弭於耳,隻是有四阿哥的聲喝在前,倒也是無人再敢說話了。

四阿哥這才上前扶了我道:“你若覺著身子不適,不妨先回院歇著,我待宴席完了就去看你”。

我擔憂的輕聲答應,卻始終遲疑的看著他,不知是不是該向他做個解釋。

他攥在我胳膊上的手指緊了緊,輕聲道:“方才的事隻當過去了,你別想太多,安心養著就是”,頓了頓,他壓低聲音道:“十三是我喊了來的,你放心,不論怎樣我都信你”。

他幽深的眸底誠摯一片,漆黑的隻映出我的倒影來,溫柔的視線輕輕的拂過,我緩緩的垂下眸去,此刻眼角的濡濕一片卻是再真實不過了。

我行禮拜退,有弄巧攙著我回院,一路上疑惑難解,始終想不到是誰設了這樣的陷阱算計我,原本以為是李椒薏,後來覺著她剛露麵時的詫異不似作偽,可是除了她,我在府中再沒有與旁人結怨了!!

這一日宴會歡騰到很晚,我因記掛著四阿哥要來,便拿了針線繡著幼兒的肚兜等著。不想到喧囂盡了也沒見他,我正說要去歇了,外麵卻有人來報,福晉過來了,我忙下炕去迎。

烏拉那拉氏已褪去了宴席上的鈿子裝扮,隻是旗人慣常綰的留著燕尾的圓髻,點綴著幾朵茉莉花,通體珠翠盡除,留了一根碧璽翠石掐絲金簪,垂下細細的一束流蘇來。

我忙欠身行禮,她已是上前扶起了我,溫柔款款的掩唇笑道:“怎麼還等著他呢,貝勒爺在前廳多喝了幾杯,已經歇在健柏院了,想必是一時忘了遣人告訴你”。

“福晉也勞累一天了,有什麼事隻管使喚丫頭過來,何必親自跑一趟”,我讓了她到正前方的炕上坐下,又接了纖雲端上的綠雪銀針捧上去,“可還有旁的事?”。

她接過抿了一口,放到一側的榻幾上,遣散了一眾笑著示意我坐下,“這些話聽起來或是有些難以入耳,隻是我若不問你,心中又著實安穩不下”。

我不動神色的微微點頭,笑道:“福晉有話不妨直說”。

她低了低身子,視線緩緩滑上我的小腹,默然沉思片刻方才道:“你腹中的孩子與納蘭侍衛可是毫無幹係的吧,這種事萬不能心存僥幸,便是貝勒爺不在意,防不住叫旁人查出來,可是要死無葬身之地的”。

我忙自凳上起身,行至她跟前畢恭畢敬的攬裙跪下,故作羞赧道:“閨中秘事,恕奴才不便明說,隻是有關這孩子,卻是貝勒爺比誰都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