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回:春恨秋悲皆自惹(2 / 2)

她微微抬手,示意身側的白顰上前扶了我到圓凳上坐下道:“昔年你與納蘭侍衛首尾之事,鬧得那樣,畢竟過於張揚,我才說的話,你可不要多想才好”。

我作出毫不在意的模樣,垂眸斂去心中所有情緒,忙忙笑道:“也怪奴才先前有待考量,才落得這樣叫人轄製的下場,好在是福晉沒有因此與我生了嫌隙,否則豈不是正好稱了那些人的意了”。

她向後正了正身子,綴在耳上的翡翠珍珠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蕩了蕩,纖長的唇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端莊笑意,“若真對你起疑,我便不會親自來問了,以後的日子,你隻管安心養胎,剩下的有我和貝勒爺替你擔著”。

我忙自凳上起身,行禮道謝,她又說了些話,最後才離開。

至於四阿哥找到始作俑者與否①,就不得而知了,之後我出了幾趟府,遇到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聽說清芷格格生了個阿哥,不知她在府中的地位可否好轉,驚鴻的胎過了前三個倒還穩得很,好在還有蕭繹時而去照看,後來出府的途中也遇見過張明德幾次,他話中隱約提到的暗示,卻和後世史書上記載的契合許多,因此他偶爾帶起的有關穿越回去的方法,我雖不敢盡數全信,隻是到了緊要關頭,還是希望一試的。

然而我卻日漸消瘦,因此李四娘尚不足十八歲的小身板挺著肚子看起來格外的怪異,蕭繹說是因為母體羸弱,血氣不足以養胎,長此下去勢必要催生早產,隻是風險極大,而且替我診治懷孕的老禦醫曾說過,以我的身體狀態,若是早產有近五成會誘發血崩,也就是說我一命嗚呼的可能性非常大,對於這些,我在驚慌無措的同時也有著小小的竊喜,“沉酣一夢終須醒”,絕處逢生,或許還能夠是我穿越回去的一次契機。

剛過了清明,我身子越發糟糕的連下地的力氣都沒了,又每日委實撐得辛苦,便同意了蕭繹的催產提議。做了幾日的準備,又請了穩婆在側,因四阿哥有朝事在身,又有男子不能入產房的規矩,並沒有露麵,倒有烏拉那拉氏偶爾派人來問。

“疼的厲害嗎?”,蕭繹在我穴道上施了針,輕聲問。

我微微點頭,床側的纖雲拿著帕子替我揩去額上汗滴兒,她麵帶擔憂,我知道情況不妙,羊水還未破,下身卻已經開始出血了,“蕭大人,若真是不妥,一定記得先保住這孩子”。

“好好地,李姑娘怎麼說這樣晦氣的話,因著是頭胎,宮口開的未免慢些,到底是沒生養過的,做女人誰沒有經過這一步的”,一側烏拉那拉氏派來的穩婆嬤嬤遞了湯碗給纖雲,“先喂姑娘些參湯提提神,要使力氣的隻怕還在後頭呢”。

漸漸的隨著疼痛的加劇,蕭繹的臉色也逐漸沉重起來,有慌亂的驚呼,伴著淩亂的腳步聲,朦朧間還能看見丫鬟捧著溫水進來,再換做一盆盆血水下去,隻是我的意識卻越發的模糊起來,頭腦眩暈的如同顛簸在波浪之間的一葉扁舟,隻剩那令人窒息的疼痛席卷而來,有人往我嘴中塞了參片。

突然有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柔聲喚我,卻見四阿哥一身墨藍色海水江崖、八寶立水紋官服坐在床側,攥住我的手低聲道:“你覺著如何?先再忍忍,血已經止不住了”。

“孩子怎樣了?”

“一時有些難產,先別管他,即便孩子保不住也不要緊,隻要你沒事就好”。

“不,不,你告訴她們,要先保孩子,便是我不在了,至少還能有它陪著你”,我吃力的笑笑,“若是我死了,也不用傷心難過,或許我隻是回去原來的世界裏了”。

“都五年了,若能回去隻怕早就回去了”,他沉凝的麵色有依稀有些感動,很快便被一閃而過的氣急和失措所代替。

我輕輕的搖搖頭,倚在靠枕上輕喘了喘,攥住他的腰,低聲的喊了兩聲“腰帶”,一陣灼骨的疼痛自小腹傳向四肢百骸,我支撐不住,便就此昏暈過去。

①:這裏說明一下女主為什麼會這麼僥幸的就沒事,可以說有人設計這個陷阱並不是針對女主,她隻是用來釣魚的誘餌,真正地目的和用意會在後麵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