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古而不泥古國學大師饒宗頤的“治學觀”
文化
作者:史兆琨
· 做學問、做藝術當先立德、立品,治學要求是、求真、求正,方能立足於世,實現中國文化複興。
“所謂學問就是繼承人類整體的遺產,所以是最高的財產。”已是望百之年,饒宗頤仍筆耕不輟,他說二十一世紀是東學西漸的時代,東方的學術和藝術思想將對西方產生重大影響。這位國學大師的國學夢,從未放棄。
日前,聞名國際的法蘭西學院確定饒宗頤教授為該學院外籍院士,聲動法國乃至歐洲藝術文化界。作為亞洲第一個獲頒該榮銜的漢學家,饒公老當益壯,“我已經是97歲的老人,很快就98歲,實際上我不認老。我記得劉海粟以90多歲高壽上黃山,我希望步他後塵,再去黃山!”
千金易散,遂師從古人
國學大師饒宗頤出身富裕之家,在父親遺留下來的龐大財產與大批書籍之間,選擇了書籍,造就了後來聞名於世的國學大師,是當代中國文化藝術的高峰。
“我對人類的未來是很悲觀的。”饒宗頤說,天人互害正是出於人的劣根性:“人的本性是惡,人類自己製造各種仇恨,製造恐怖,追求各種東西,變成物質的俘虜,掠奪地球資源不夠,還要到火星去,最終是自己毀滅自己。最後人類可能要回到侏羅紀,回到恐龍時代。”於是從古人文化的智慧裏學習便更加重要。“就像我在《文化藝術之旅》書中所講,不要天人互害,而是互益,這比天人合一更為重要。”
饒宗頤首次知道做學問的樂趣,與父親饒鍔有莫大關係。“在我家裏有很多藏書,自幼便看見父親做學問的情景,知道讀書是何等的樂事。”饒宗頤早慧,從小便有神童之稱,家中雖然開的是銀莊,但父親一直執著於學問的追求,這也影響了饒宗頤後來走上學問之道。“做學問是文化的大事,從古人的智慧裏學到一點東西。”父親壯年離世,饒宗頤繼承其誌,不足20歲已完成父親的遺誌,續編《潮州藝文誌》,這成為他踏入學術界的第一步。
饒宗頤談到:“我選擇了學問之道是正確的。千金易散盡,但學問是不會背叛自己的,而是與時並進的。”家中銀莊雖有千金,但隨著時局的變化,卻終於散盡。
於香港潛心治學
做學術研究,有個安定的環境很重要,香港是個避風港,為學術發展創造了相對安寧的條件。香港是饒宗頤的福地。
饒宗頤生於1917年,經曆了中國近代的動蕩與變遷,在抗戰期間曾多次逃難,包括1943年任無錫國專教授時,隨師生避難廣西南遷蒙山,那時候有一青年學生陳文統拜他為師,學作詩填詞,後來成為著名武俠小說家梁羽生。饒宗頤也曾在時局未穩之時,踏訪偏遠山區的瑤寨進行研究,抗戰勝利後南下香港發展。
在此期間,饒宗頤的研究視角得以進一步拓寬,亦有更多的機會與世界各地的學者開展交流。前往日本考證甲骨文,赴印度研究梵文,遠渡重洋去法國研究敦煌學……每到一處,饒宗頤都致力於開拓學術研究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