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麼?嗬,我的姨媽,你真應該去演戲……”易驍薄唇微勾,譏諷的說道。
“驍,我是你的姨媽啊,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講話?”莫麗搖了搖頭,眸中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易驍微微眯了下眸子,唇際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正因為你是我的姨媽,我才會好心的提前警告你,否則,你還可能站在這裏說話麼?”
“啊……”莫麗驚愕的猛抽了口氣,一雙幽怨的眼眸看向了易行風,求救般說道:“姐夫,你聽聽……驍他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說我勸他給他母親盡孝道也錯了麼?他居然要對付我?姐姐啊,你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說完,便淒厲的哭了起來。
“夠了,不要再貓哭耗子假慈悲了,當年雖然我還小,但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你不要把我當成傻瓜。”易驍一聲怒喝,莫麗頓時噤了聲。
“驍,不要再說了,我說過,過去的事情不許再提了。你姨媽說的對,今天是你母親的生辰,這個就擺著吧。”易行風歎了口氣。
“我不允許。”易驍的態度卻如磐石般堅定。
“驍,不要忘記,你的生命終究是她給的,而且她也是為了救你才死的,今天就當是我向你求個情。”易行風緩步走到易驍跟前,大手疊放在易驍的手背上,微微用力。
易驍與易行風對視著,過了好一會兒,他微勾著嘴角,說道:“父親,如果我偏不準呢?”
易行風頓時皺起了眉頭,表情不悅的看了他一眼,重重的歎了口氣,“驍,你跟我來。”
父子倆就這樣離開了眾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書房,剛一闔上門,易行風便轉過頭,沉聲問道:“驍,你為什麼要那麼固執?不過是擺個照片,供奉一下,你何必要鑽牛角尖?”
“父親,你難道忘了,她當年是怎麼對我們的?難道你不恨她麼?難道你真的可以做到若無其事麼?”易驍難以理解的看著父親,他不明白,那個女人當年那樣對待父親,他怎麼可以原諒?就算她早已不在人世,可恨意卻絲毫不應該抵減的。
易行風搖搖頭,走到落地窗邊,望著黑暗的夜色,猶自發著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道:“驍,死者已矣,我們何苦要為難一個死人?”
“那又如何?她給我們造成了痛苦,即使這一生都無法磨滅,父親,我再說一次,這一生,我都無法原諒她。”易驍憤然的說道。
易行風轉過身,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驍,寬容一些吧,你可以不原諒她,但是今天晚上,你就勉為其難吧,她……終究是你的母親。”
“母親?父親,我沒有母親,如果一定要讓我承認有個母親的話,那我的母親隻能是雪姨,是她讓我摘掉什麼叫做母愛,什麼叫溫暖,和雪姨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我童年記憶中最美好的,我覺得那時的我是最幸福的,可惜,美好的東西總是不長久,也許是上天也嫉妒我了……”易驍闔上了眼眸,嘴角牽起一抹苦澀,“雪姨走了,我的幸福也結束了。”
“驍,對不起,小時候,我的確太忽略你了。”易行風看到兒子的樣子,心裏劃過一抹難過,那個時候,他隻顧著忙事業,一心隻想著做大易氏,不管是父母、妻子還是兒子,他都忽略了,在他的眼裏,男人首放在第一位的是事業,家庭和親情都可以排在後麵。可如今,年紀大了,他總算明白了,那個時候所追求的東西,往往是現在最不需要的,而那個時候忽略的東西,卻是現在極其渴望的。
可是,人就是這樣,付出才有回報,當年他一心為易氏付出,而今易氏繁華壯大;當年,他沒對家庭盡心,如今,兒子對他平淡如水,這是教訓,亦是報應。
他現在明白了,可卻也遲了,所以他希望他的兒子能夠明白,希望當他如自己這把年紀時,不要再重蹈他的覆轍,品嚐他的苦楚。
易驍搖搖頭,“父親,我並沒有怪你,你是男人,自然要以事業為重。可是她……”
“不,驍,聽我說,就算是男人,也應該把家庭和親情擺在首位,年輕的時候,你不會有體會,野心會占據你全部的思想,可當你已至遲暮之年,所有的野心和成功都會變成過眼雲煙,而家庭會成為你最安全的港灣。驍,你愛閔恩,對閔恩好,我讚成。但是聽我一句勸,不要忽略了文曦,將心比心,用你小時候的經曆來替文曦想想,好好愛他,等你們父子想我們現在這個年齡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父親……”易驍的思路有些混亂,明明兩人的初衷不是要談這個話題,可不知怎的,就說道了這裏,易行風的一字一句都好像錘子一樣敲擊在他的心上,若不是父親的提醒,他還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將心比心,他小時候何曾不渴望被愛?可如今,他有了足夠的能力和力量,不再需要別人愛他、保護他的時候,他卻忘了,文曦如當年的自己一樣,可他又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