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2)

他的言論,首先在互聯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互聯網讓從前沒有話語權的普通民眾找到了發聲渠道。那位院士在互聯網上受到網民討伐,區電台的“人在他鄉”欄目自然不甘落後,早就加入了這一輪大討論,不過參加討論的多是本區的學者名流。作為本區首個公開對此發表看法的老烏,卻再無機會去電台發言。不過,這種公開的討論方式,還是讓老烏隱約感覺到,一個新的,比從前更寬容,開放,自由的時代已然到來。很快,由來已久的收容遣送製度終於壽終正寢,很快,老烏又聽到本區政法委書記,在電台裏曆數了現在警力不足,治安形勢日益嚴峻的現實,並指出,治安形勢之所以如此嚴峻,追根溯源,皆因取消了收容製度和暫住證所致。這位書記說,本區常住人口八十萬,流動人口多達五百萬,警力卻是按八十萬配備,過去本區一年暫住證的收費為十二個億,他們用這筆錢聘請協警、治安員擴充治安隊伍,這才維持了社會的穩定。現在沒了這筆收入,國家又未把聘用協警、治安員的費用列入財政,政府隻好解散治安員隊伍,從而帶來了治安惡化的惡果。此位書記還呼籲,要重新恢複辦理暫住證。這位政法委書記的言論,旋即在互聯網上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如此君相類似的聲音漸漸有所抬頭。有報紙報道,某些地區已經開始重新恢複辦理暫住證。接著,老烏所在的城市,又發生了一起轟動性大案,有三個民工,說是去找老鄉,結果錯敲派出所所長的家門,所長家裏隻有所長的老父老母,從貓眼兒裏看到三個陌生人,嚇得關了門不敢開,隨即就給當所長的兒子打電話。很快,這三人被火速趕來的民警抓個正著,自然是一頓好打,先揍他個鼻青臉腫,然後整夜吊銬在派出所門外。結果此事被媒體曝光,各**媒體,因前麵孫誌剛案被都市報占了先機出盡風頭,此時隻恐落後,自然聞風而動,一時間,差不多是狂轟濫炸。網絡上又引發了大規模的口誅筆伐。那派出所所長的老父母說,當時這三個人,分明是想往屋裏闖,有搶劫的意圖。然而三位民工說,他們隻是去找老鄉找錯了門,剛下樓,還沒走出院子,就被趕來的民警抓住了。案發第三日,**親切接見了三位被打民工,表示政府一定會嚴肅處理。果然,這位派出所所長被撤職,動手打人的幾位民警,也都受到相應處分。那三位民工,也得到了相應賠償,此事方告一段落。不想一個月後,那三位民工,在外省某市入室搶劫落網,交代原是流竄慣犯。自然,本市新聞媒體得知此事後未敢聲張。同年十月,四川農婦熊德明,因為麵對溫總理說了句大實話,一石激起千層浪,總理親自為農婦討薪,長期被忽視的農民工問題頓時成為社會熱點。對農民工問題的討論再次升級。論題千奇百怪,林林總總。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政客、官員、學者、記者、作家一類嗅覺敏銳者,最先捕捉到新時代來臨的消息,一個巨大的,新的話語資源即將誕生。農民工的稱謂,由過去的打工仔,盲流,社會不安定因素,變成社會弱勢群體。社會弱勢群體,破天荒地變成了時代主流。子虛這類過去被忽略的打工作家,突然走上前台,被披上了某種曖昧色彩。一場新的造星運動即將開始,新的打工明星即將誕生。而未來幾年,中國的作家們,將突然如夢初醒,變得人道與博愛起來,一夜間對底層民眾皆懷有了深切的同情與關懷。一塊巨大的話語蛋糕新鮮出爐,各色人等或虎視眈眈或急不可待,渴望能從中分一杯羹。一台大戲,生旦淨醜,或唱腔高昂,或小醜跳梁,無非都為稻粱謀。而老烏曾經的工友們,是時卻在工廠流水線上,依然如同機器上的某個零部件機械運轉。他們與她們,如何知道是年一連串事件的發生,將對未來中國產生深遠影響,被共和國的曆史記錄在案。打工者,也終於發現了生活的不同,時代的變化。後來更有學者,以孫誌剛事件為分水嶺,將打工時代分為前打工時代和後打工時代。當然,打工者的生存**,也的確有了變化,最為直接的,是街上穿迷彩服的治安少了,打工者亦隨之少了一份提心吊膽。畢竟,如果遇到歹徒,尚可奮力一搏,遇見了治安,特別是阿昌之類的治安,他們以政府的名義,輕輕鬆鬆把你合法收治。也就是說,李鍾曾經的悲劇,將不再發生。與此同時,那些收保護費、打架、搶劫的事,自然多有發生。老烏對麵一家餐館,因拒交保護費,店被砸個稀爛,報了警,警方說警力有限。那家餐館老板,於是印了條幅,上麵寫著警匪一家之類的話。很快有人報料給報社,第二天,這家餐館的照片就上了報紙。要在過去,這餐館老板,給他十個膽,也不敢印這樣的標語掛出來,如今,他印了,掛了。警察非但沒有打擊報複他,還把他的餐館當成了重點保護對象。於是,老烏經常看到,在這家餐館門口,坐著一個協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