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蕭湘子的家,想去找簡潔如,到了南城大道,卻又折了回去。回到家,兒子見了爸爸,雀躍地撲到了他的懷裏。香蘭一見孫天一,扭身便進了房,砰地一聲鎖上門。孫天一去擰,打不開。輕聲喊香蘭開門,裏麵沒有反應,就拉了兒子的手,說快你去叫媽媽開門。兒子便去拍門,邊拍邊喊:媽媽,媽媽。拍了半天,香蘭還是不開,兒子便哇地哭了。孫天一忙抱了兒子來哄,兒子哭累了,在孫天一的懷裏睡著了。孫天一抱著兒子,坐在沙發上發呆,腦子裏一團糟,理不出個頭緒來。房門卻吱呀一聲開了,香蘭過來把兒子抱進了臥室,又關上了房門,卻沒有鎖。孫天一輕輕湊上去,剛把門推開一條縫兒,門卻突然從裏麵一關,三根指頭就夾在了門縫裏,孫天一當即便啊呀一聲尖叫起來。香蘭慌忙開了門出來,捉住孫天一的手,說,我———不是故意的。眼淚就下來了。心疼地說,沒傷著骨頭吧。
孫天一甩著被夾痛的手,含混不清地說,沒,沒事。隻要你能消氣,壓斷手指我都無所謂。香蘭忙去尋了紅花油,在孫天一的手上抹了,屋裏頓時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兒。香蘭邊抹邊問:好些了沒有?還痛不痛?孫天一說,沒事,真的沒事。就將香蘭攬在了懷裏,香蘭便伏在孫天一的懷裏哭了,說,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跟我說話了,再也不理我了不要我了。孫天一說,說什麼傻話,我不是最近心裏煩麼。香蘭說,你心裏煩就對我說麼。你哪怕打我一頓罵我一頓都好,求求你,別不理我,我呆在家裏都快憋瘋了。孫天一摟著香蘭,手指上的疼痛已消了不少,隻是火辣辣地難受,他聽著香蘭在自己的懷裏哭訴,那聲音,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天際,來自夢中,孫天一甚至想到了簡潔如,昨晚,簡潔如也是靠在了他的肩上。孫天一拍了拍香蘭,說對不起老婆,這段時間心裏很亂,雜誌社換了主編,我的日子也很不好過。競選十佳外來工,又遇到重重阻礙。香蘭說,我知道你的負擔很重哩,你有苦就對我訴麼,我是你老婆,應該與你共同分擔。孫天一說,我有機會對你說麼?再說對你說了又有什麼用?你又解決不了,搞得一家人都煩惱。香蘭輕吻著孫天一的臉,手在孫天一的胸口慢慢遊走,天一,原諒我好麼?孫天一說,我根本就沒怨過你,說什麼原諒。香蘭的淚又下來了,她的**已從孫天一的脖頸吻到了胸脯,呼吸也粗重了起來,扯下孫天一的上衣,順著小腹一直親吻了下去,慢慢褪掉孫天一的**,將他那無動於衷的塵根含在了口中………孫天一的身子僵硬了起來,雙手緊緊攥住了香蘭的頭發,感覺有一股電流擊遍了全身,最後情不自禁地**起身子,一陣眩暈的快感向他襲來,他忍不住叫出了聲……他聽見衛生間裏嘩啦嘩啦的水聲和香蘭的幹嘔聲,一陣深深的愧意將他淹沒。
次日中午,香蘭取了二千元錢陪孫天一去博雅軒畫廊挑字畫,一看價,嚇得孫天一直吐**。一幅蕭湘子的四尺行書,賣到二仟伍。一般的不怎麼知名的畫家的畫,二尺的也要賣到七八百,名家的就更貴了。李可染的山水,關山月的梅,傅抱石的鬥方,朱屺贍的菊花,齊白石的蝦,標價都在五千元以上。對於畫作,孫天一略知一二,他知道這些大師的畫市麵上是很少見的,博雅軒卻有這許多珍品,自然多半是贗品了,卻又不敢亂說。有一幅書法倒是讓孫天一駐足,是一幅楷書對聯,字體清新儒雅,一看就是典型的啟功手筆,寫的卻是黃山穀的兩句詩: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一看標價:二千。孫天一是看過啟功的字的,少時練書法,還臨過一段啟功的字體,覺得這幅書法不會有假了,當即問老板實價多少,老板是個三十開外的白麵書生,上下打量了孫天一,說,我這裏都是實價。孫天一說,我是真心想要的,你這價確實太高了一點。老板說,看你是個內行,優惠點賣給你。一口價,二千塊。香蘭說,二千?!不就幾個字麼,就值二千塊!孫天一拿胳膊拐了一下香蘭,香蘭便不再言語,掏出了錢。店主收了錢,用錦盒將書法裝了,交給孫天一。出了博雅軒,香蘭猶自不平,什麼破字,就值這麼多錢?孫天一說,這是藝術品哩,你瞎嚷嚷啥?別是讓人笑話。香蘭說,笑話!你多有錢啊,花這麼多錢買東西送人,還不知是個痦子是個痣?一個月工資啊!你倒一點也不心痛。孫天一說,不都是為了那個十佳麼?香蘭說,評上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一個虛名。孫天一說,這你就不懂了。評上了十佳,什麼問題都可以解決了。可以有南城的戶口,有編製,就算端了鐵飯碗哩。香蘭說,政府不是還有人在下崗麼?孫天一說,這裏麵的彎彎繞繞深得很,跟你說不清楚。抱了錦盒,和香蘭進了一家麵館,每人吃了一碗拉麵。孫天一看著香蘭,說,你也沒有一身好衣服,今天我有空,陪你去買衣服吧。香蘭說,算了,剛剛花了兩千塊,這個月生活費都成問題。孫天一便送了香蘭回家,匆匆又趕回了雜誌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