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蘭和兒子何時走的孫天一並不知曉。一覺醒來時已近中午,孫天一抓了鍾一看,大叫一聲不好,又遲到了。慌忙去找衣服,驀地想起自己已辭了職,心裏頓覺空落落的難受。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想到香蘭說下午要來拿她的行李,他知道香蘭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了。她提出這事,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了的。何況自己和香蘭好久都沒有夫妻之事了,再這樣拖著對香蘭也太不公平。又躺在床上傻傻地想了半天,看看時間不早,香蘭也許就快回來了,碰了麵又免不了一場尷尬。就趿了拖鞋,穿了件汗衫,短褲出了門。**過一家書報攤,買了一份當天的《南城都市報》,晚報上赫然登出了本年度十佳外來工評選的參評人員簡介,沈三白和孟廣虎都在其中。孫天一看了一眼,將報紙扔進了垃圾箱,覺得一切像做夢一樣的不真實。找到一家排檔吃了個快餐,又在街上晃悠了半天,估摸著香蘭這會兒該走了,才慢慢騰騰地回了家。香蘭果然回來過了,拿走了她和兒子的東西,小小的租屋頓時顯得空洞了許多。床頭櫃上用鑰匙壓了一張紙條,是香蘭留下的,交代了一些瑣碎的事情,告訴他胃藥、感冒藥、創可貼還有襪子短褲之類的東西所放的**,又叮囑他以後少喝酒,多注意身體,還留下了兒子現在幼兒園的地址和她廠裏的電話,孫天一看到此處,禁不住淚眼模糊,往日裏一幕幕幸福溫馨的場景頓時湧上心頭。
一連幾天,孫天一都窩在床上,手機關了,電話線也拔了,買了一箱方便麵,餓了就泡上一包。等一箱方便麵吃完,孫天一才走出了租屋,他突然有了一種想見朋友的欲望,打了蕭湘子的電話,沒打通。打簡潔如的電話,同宿舍的人也說她出去了。孫天一便獨自去了南城的一家名叫“舊社會”的酒吧。
在南城生活了這麼多年,孫天一很少涉足酒吧,他不喜歡酒吧裏的那種鬧哄哄的感覺,不喜歡那些聲嘶力竭的音樂,不喜歡那撲朔迷離的燈光,更不喜歡酒吧裏上演的那一幕幕虛情假意的遊戲。而這一刻,孫天一**過“舊社會”酒吧時,竟毫不猶豫地跨了進去。通往吧廳的巷道曲曲折折,燈光幽暗,孫天一在角落裏尋了個座位,要了一紮生啤,自斟自飲,一個名叫“鯊魚”的搖滾演唱組合在台上表演。孫天一感覺強勁的金屬打擊樂將他的整個靈魂都震動了起來。孫天一舉著酒杯,閉上眼睛隨著節奏搖頭晃腦,正自陶醉,聽見有人在說,靚仔,一個人喝酒呀。孫天一睜開眼,見自己的對麵坐著一個穿著性感的女人,燈光隱約,看不太清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