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海子以後,顧城和他的詩,終究成了傳奇。我還記得,上初中時的我們,還手抄過他的詩歌。他很多詩不像海子那樣晦澀,而是像個孩子寫的童話。
後來讀高中的時候,聽到他的名字,不再是崇拜,而是一個用斧頭殺妻的惡魔,不過依然喜歡他的詩。後來的時代,是一個提到詩歌就讓人發笑的年代。提到顧城,想到的就是他殺妻的殘暴。
顧城是犯了大錯的,但事實真相其實也不是大家傳說的那樣。他是顆流星,燃燒了自己,也灼傷了他人。顧城自殺前,曾經寫了4封遺書,這4封遺書一直有些未解之謎,也許這些遺書能夠反映真實的顧城。第一封遺書是寫給父母和姐姐的。
爸媽—姐
人間的事總是多變的,關鍵是心地坦然。這島極美,粉花碧木,想想你們要身體好,來一次多好嗬。我一直在忙各種事,現在真想能在一起,忘了那些事。
人哪,多情多苦,無心無愁。天老不讓我過日子,我隻好寫東西。現在創作達高峰,出口成章,也隻是做事罷了。
我現在無奈了,英走了也罷,燁也私下與別人好,在島上和一個小XX,在德國和一個叫陳XX的人。現在正在分家、離婚。她說要和陳生個娃娃。燁許多事一直瞞我。她好心、合理,亦有計劃的(地)毀滅我的生活。我在木耳的事上傷了她心,後來我愛木耳要好好過,她也不許了。她的隱情被發現,我才大悟,為什麼他們一直用英文寫信通電話,當麵騙我。英出事後,他們就一直等我自殺,或去殺英。他們安排得好呢,等我死他們好過日子,直到被發現後亦如此,奈何。
燁也好心救過我幾次,但到她隱情處,她和陳就盼我死。
陳在德在飯店從小青那邦(幫)我買過電擊器和刀,讓我去殺英兒。他們安排的(得)好呢。
如此,我隻有走了。
老顧鄉知道很多燁的隱情。
我的手稿照片,由老顧鄉清理、保存;房子遺產歸木耳;稿費、《英》書稿拍賣的錢寄北京的給老媽媽養老;書中現金老顧鄉用於辦後事。不要太傷心,人生如此。
老媽媽萬萬要保重。老顧鄉多盡心了。
第二封遺書是寫給媽媽的。
媽媽
今天我過不得了,燁要跟別人走,木耳我也得不到。媽媽,我沒法忍了,對不起。我想過回北京,但那都沒法過。我死後,會有一些錢寄家裏,好好過,老顧鄉會回去,別省錢。
媽,我沒辦法,燁騙了我,她們都騙了我,還說是我不好。媽,好好的,你要能過去,我就高興了。爹要邦(幫)老媽媽,全當我還在遠方。媽,好好的,為了我最後的想念。
第三封遺書是寫給姐姐的。
老顧鄉
你要邦(幫)老媽媽,要把後事作(做)好,要安慰老媽媽,花光了錢也要邦(幫)助老媽媽,小事都別算了。
我從小對你凶,對不起。也就你不恨我,人人報複了我。
我的現金都歸你,有四千元馬克新幣。我的房子歸三木,也可賣掉。稿子都歸你保管。要撐得住,利茲也會邦(幫)你。我是受不了了,他們得寸進尺。
好好的。有人問我,你就說,我是愛三木的。
第四封遺書是寫給兒子的。
木耳
你將來會讀這些話,是你爸爸最後寫給你的。我本來想寫一本書,告訴你我為什麼怕你、離開你、愛你。你媽媽要和別人走,她拆了這個家,在你爸爸悔過回頭的時候,她跟了別人。
木耳,我今天最後去看你,當馬給你騎,我們都開心。可是我哭了,因為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見你,別怪你爸爸,他愛你、你媽媽,他不能沒有這個家再活下去。
木耳,好孩,你的日子長呢,留給你的屋子裏有你爸爸畫的畫,124號。你爸爸想和你媽媽和你住在那,但你媽媽拒絕。三木,我隻有死了。願你別太像我。
這4封遺書是1993年10月8日下午在出事現場被警察拾取,字跡繚亂,說明遺書是顧城當時倉促寫的,所以裏麵不但有錯別字,而且有些敘述上出現邏輯混亂。
不過,根據遺書中所言,顧城的死應該是被逼上絕路的。一開始也許並沒有行凶的動機,隻是可能事發突然,也許是謝燁最後給了他什麼打擊,讓他做了過激的事。
顧城自殺前向姐姐顧鄉說“我把謝燁打了”,是有叫姐姐去救謝燁之意的。顧城離世後,謝燁被顧鄉叫來的救護車又轉直升飛機,越過海峽送入醫院後,搶救數小時失敗。
現在能還原的現場是:1993年10月8日,顧城於新西蘭所居島因為離婚與其妻謝燁發生衝突,謝燁受傷倒地,過程成謎,顧城隨即自殺,謝燁於其死後數小時不治。媒體捕風捉影稱“顧城用斧頭殺妻”,令詩人在死後從童話詩人被妖魔化成精神異常的殺人惡魔,死後蒙冤。從顧城姐姐顧鄉所作《顧城最後的十四天》中看,斧頭隻是偶然在場物件,跟案件根本無關。